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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輕郎君二十歲左右,眉細長,眼珠漆黑如墨,咧唇一笑,右嘴角旁側會有個小小的酒窩,看起來倒是個好相處的人。
“在下名顏,字如玉。”年輕郎君笑嘻嘻道,那雙烏溜溜的眼珠子又繞著這院子四處看了一眼,等回過頭來,有一本正經道,“你可以喚我如玉。”
蘇拂看了這名自稱為顏如玉的年輕郎君一眼,眉間泛起淡淡的不喜之意,冷聲對著身后的方婆子道,“方嬸,送客吧!”
方婆子微怔,還是依言走到這衣著華麗的年輕郎君身旁,“郎君,請吧!”
那年輕郎君愣住,顯然想過萬般情況,也未想過這一種,剛開了口便被人直接送客的情況。
他垮了眉眼,蔫了語氣,萬分苦楚,“難道不應該請我進去坐坐,仔細盤問一番再決定去留么?”
好歹他在家中思索了可能會被問的各種問題,又分別選了一個最好的答案,可誰知,一個都沒問就被趕了出來。
蘇拂本要轉身回去,聽有此問又側身看他,“郎君心不誠何以要求別人以禮待你?”
他頓了頓,皺著眉頭道,“在下哪里不心誠?”
“郎君進來時,看的并非是院子的主人,而是先環顧了這院子,這就是郎君所謂的心誠?”蘇拂冷聲道。
不等他開口,又出聲討伐,“郎君姓顏字如玉,是否還有個友人,是姓黃,字金屋呢?”
“書中自有顏如玉,書中自有黃金屋,郎君真是起的一個好名字。”
年輕郎君聽她聲色俱厲,字字珠璣,氣勢先短了半截,嘿嘿笑了兩聲,“在下沒有稱作黃金屋的友人,誤會誤會。”
蘇拂徹底轉過身來站定,面上的白紗遮住凜凜目光,“郎君若無事,便請離開吧!”
那年輕郎君站定,神色也認真許多,“并非是我不愿說,是這身份你還是不知為好。至于是誰介紹我來的,是先前你的鄰居,周吳。”
這個答案,蘇拂并不吃驚,認識她的并知道她所住的地方的人,來回不過那幾個,知道請個教書先生過來的更是寥寥無幾。
可周吳既然認得面前這個華貴公子,又能請得動他,周吳又是個什么角色呢?
至于這年輕郎君所說的身份,她恰恰是知道的,他是忠義伯妾生的兒子,是范丘的三弟,名字叫做范黎。
只不過范黎同范丘,向來是不對付的。
她看了他一眼,回了一句,“可請郎君的報酬,我家小無財,是付不起的。”
他又恢復先前笑嘻嘻的模樣,“無礙無礙,這報酬,周吳那小子已經付過了。”
她不語,低頭對身旁的方婆子道,“將阿昭帶出來,見見他以后的先生吧!”
方婆子應聲去了,她抬頭,看向范黎,比之方才有禮些許,“我該怎么稱呼郎君,是顏先生?還是如玉先生?”
范黎不知是不是錯覺,只覺她將如玉二字咬的著實重了些,聽在自己耳中難受的緊,不得已,只好道,“在下姓范。”
蘇拂恍然的點了頭,從容的道了一聲,“范先生。”
范黎只覺扼住自己喉嚨的手松了下來,瞬間舒暢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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