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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唇,本想開口辯駁,卻忽而想起前些日子,她在宮中聽別宮的宮婢閑談,說是陛下有意給他定親,看中的是名世家嫡女,已問過他的意見,他并無反對。
字句卡在喉嚨,再也說不出來。
她幽幽的望向他的目光,連她自己都不清楚到底夾雜著什么。
只知道他望了自己一眼,卻又偏過頭去,手指撫動輪椅,遂即離開了。
她癡癡的望著他的背影,只覺在太皇太后宮殿前的那一眼,便注定了這一聲也以此等目光結束。
果真,那是她見他的最后一面。
一切,都隨著那一面,變得支離破碎,在陰暗的燃著火焰的牢房之中,消散了干凈。
翌日,刑部。
范丘坐在桌案之前,食指敲擊在案上的雜亂之聲,映襯出他心中的煩躁。
雖早前就聽了嘉寧郡主罪名落實的消息,可從昨日圣旨下到此時,都未平靜下來。
他知道刑部大牢里的人只是冒充的,真正的葉嘉寧早已化成灰燼,可他卻固執的認為,這罪名一旦落下,嘉寧在死后便會被萬人唾罵,不得安生。
他雖萬般心焦,卻無能為力。
三年能抹滅一個人在你腦中的記憶,卻掩蓋不了印在你心口的烙印。
“范侍郎想什么這么入神?”從門口進來一個人,陰影落在桌案上,喚回范丘的思緒。
范丘抬頭,見是沈秋知,懶得從座位上站起,隨意問道,“沈郎中有何見教?”
沈秋知顯然習以為常,落座在一旁,謙然道,“不敢不敢。”
范丘挑挑眉,他同沈秋知本就不怎么對付,若非必要,兩人別說說上幾句話,就連見面的次數更是少的可憐。
這沈秋知主動來尋他,更是少有。
他不耐煩同沈秋知啰嗦,開門見山,“你沈郎中無事不登三寶殿,有事就說,何必來這等沒必要的寒暄。”
范丘臉上的神情嫌惡的狠,偏偏沈秋知不以為然,那一身如玉之姿,未有半刻損毀,“午時將到,馮尚書念在范侍郎同嘉寧郡主交好,特命下官帶來毒酒,由范侍郎親自送嘉寧郡主一程。”
不等范丘開口,沈秋知拍拍手,隨從從門口入,那雙手托著的,是那毒酒一壺。
范丘看著那酒壺,目光如利器一般望向沈秋知,見沈秋知云淡風輕一般,心中更怒,偏又化作和風細雨,“能勞得沈郎中跑腿,是我的福氣。”
沈秋知一切都當不知,嘴角輕勾,寒暄道,“不敢。”
范丘冷哼一聲,從那隨從手中拿過那毒酒,便要跨步離去。
只聽身后的沈秋知道,“許久未見過嘉寧郡主,下官也隨范侍郎過去慰問一番吧!”
范丘深深的看了沈秋知一眼,咬牙切齒的道了一聲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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