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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管事見此狀,只得干咳兩聲,以顯自己的威嚴,可誰知議論聲將此生生蓋過了,他只好出言阻攔,“安靜,安靜。”
伙計們閉了口,一言不發的等著姚管事繼續。
姚管事清清嗓子,繼而道,“案子已交由建州刺史查探,風聲正緊,那撥賊子定然不會頂風作案,正是我們再次運貨的好時機。”
這一挑明,底下便炸了鍋一般,鬧哄哄的,建州幾人條人命的大案這才過去幾日,罪犯還未查出,誰肯前赴后繼來著。
姚管事自上而下的看著眾人,任他們鬧了一會兒,片刻,這才道,“那些人家,我已奉少當家之命送去撫恤金,每家五十兩銀子。”
一家五十兩,幾十家便上千兩,姚氏是長樂府大戶,怪不得對人命看的如此淡。
他們這些人中,每月做工,不過才得五百文,兩個月才得一兩銀,頂他們做十年工,可這是拿命來換的,伙計們面面相覷,總是不愿意,卻還是有些心動。
姚管事繼續道,“咱們這一次去定然是萬無一失,不過為了不讓你們擔心,少當家已吩咐我寫好契約,若你們活著回來,每人二十兩的工錢,若是死了,便會將你們的撫恤金漲到一百兩。”
這宛若一場賭博,活了,就是賺了一大票,死了,也為家中老小賺了比方才一倍之多。
蘇拂噤聲,看著身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這些人,不禁斂目。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可真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姚管事很滿意當下人的態度,“咱們這次的貨比上次少了一半,護衛由少當家直接調過來十名,管事一名,剩下雜工五人,這一行總共十六人。”
茶行的伙計算上新招的十人,如今還有二十人,這二十人中只要五人,方才那些面面相覷的伙計,此刻卻已不顧生死,都希望自己能成為那五人。
如此倒顯得雀躍起來。
蘇拂一聲不吭的站在原地,卻見姚管事的目光看過來,雖只是一瞬,她卻覺得不舒服。
她借尸還魂,這條命對她來說很重要,她自然不會為那黃白之物以身犯險。
可她雖這么想,卻沒人會如她的意。
姚管事笑著道,“這五人中,有三人是確定了的。”
“袁大,李忠,”姚管事頓了頓,又將目光看向蘇拂,自然而然喚了一聲,“蘇小六。”
蘇拂猛然抬頭,那隔著白紗的目光如刀劍一般,姚管事雖然看不清晰,卻覺得遍體生寒,又不知是哪里出了錯。
那姚管事笑吟吟的,“小六,少當家憐你年紀輕輕便出來謀生,特意給了你發財的機會,你可別辜負少當家的好意。”
這是在告訴她這是姚韶華的意思。
所有人都為錢所迷,蘇拂不能例外,她咬牙切齒的,硬生生的應下這份差事。
她以為,她之于姚韶華來說,不過是過眼云煙,忘了便是忘了,可卻在此時才明白,從那次姚韶華心生疑惑的走到那輛牛車前,她就注定不可能被姚韶華當做平常人來看。
她突然明白為何張生方才塞給了她一把匕首,想來張生也早知此事,知道更多內幕,可是卻不能告訴她,只能讓她以此防身。
看來這一趟,真的是兇多吉少。
她下意識看向那停在茶行面前的馬車,不過三輛,箱子也堆得不多,這一趟運往契丹路費就要花上不少,可賺的定然不多。
姚氏既然能大手筆的給他們這么多工錢,這一趟想必不是為了求財。
難不成只是為了持續契丹的那些老主顧與茶行簽訂的契約么?
還是為了別的,只是她不知道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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