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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聽,便咧開嘴巴,雙手拍掌,“好啊好啊!”
她微微揚頭,記憶中的畫面已十分模糊,只記得月色灼灼,眼前的面孔十分柔和。
此心昭昭,日月可鑒。
蘇拂低頭看他,“蘇昭,好不好?”
他雖不懂其中意思,但比起方才,更為喜歡現在這個名字,“我喜歡。”
他并不是那群孩子口中的傻子,只是心智低,說話不利索,并不意味什么都不懂。
這樣的孩子,無非只有兩種結局,一種是被人收留,另一種便是死,想起方才他口中的他們,她在牢中孤苦三年冷硬的心腸,卻因他這般不涉人世的模樣,決定要帶上他趕路。
這無疑是給自己找麻煩,可惜她說不清道不明,不忍放下。
“走吧!”蘇拂帶著蘇昭,卻是往回走去。
往后并非她孤苦一人,她怎么也不能得過且過。
火勢燒了一夜,因發現時已經極大,來不及撲滅,挨著西屋的堂屋也被燒壞了一半,另一半自然也坍塌下來。
驚嚇暈倒的農婦醒來,見到自家男人站在院里,面目可憎,便走上前去,“怎么辦?”
男人轉過頭,“那人八成是被燒死了,有人借住的事情千萬不能透露給別人知道。”
農婦也知輕重緩急,雖說這人不是他們燒死的,但卻是死在他們家里,不到萬不得已,定然不能承認。
住在他們西面的鄰居走到隔著廢墟走到院里來,因他們的西屋燒毀,鄰居的院墻也難逃其難。
農婦見西面的女主人走了過來,面色不由黑了一黑,這個女主人是出名的嘴碎,又同她不對付,此刻不定要說些什么。
來人夫家姓田,人稱田嫂子,面色不善的看著院中的男人和農婦,站在農夫面前,不滿道,“你們昨夜西屋走水,動靜大,我也不怪你們,偏偏連累了我們家院墻,我家可沒你家富裕,你們說怎么辦吧!”
說到動靜,雖知說的是失火,農婦還是有些羞憤,想著昨日的事不尋常,她便陪著笑臉看向那田嫂子道,“嫂子說的哪里話,不小心走水是我們的錯,連累了嫂子家的院墻,我們自當替嫂子修補,嫂子也莫要氣了。”
田嫂子見她爽快的答應了,倒不說什么,正欲轉頭之時,見他們院子的東南腳停著一輛牛車,不由有些奇怪,“怎么沒見過你們的這輛牛車?”
農婦隨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面色一白,昨日事情緊急,倒忘了處理這牛車了。
他們帶著女子到長樂府,一向是租借馬車的,一來走的快,二來倒也隱秘。
農婦陪著笑,“這是為了方便出行,昨日剛買的。”
田嫂子狐疑的看了她一眼,蘇拂所乘的牛車是從河田鎮當地買來的,這幾日又一直不停歇,這牛車一副風塵仆仆的模樣,怎么都不像是剛買來的。
不過田嫂子的目的已經達到,說這些對她也沒什么好處,方才要走,就見從大門口跑進來一個孩子,慌忙抱住農婦的大腿,“兄長呢?”
農婦一頓,心中一慌,急忙扯開那孩子。
倒是農婦的男人鎮靜,走過來喊了一嗓子,“這誰家孩子,怎么亂說話,我們又不認得你兄長,怎么倒是找我討要過來了?”
那孩子被男人一兇,就開始用袖子擦眼淚,“我昨夜聽,聽你們說,要將兄長賣了。”
昨日農婦和男人都沒看到這孩子,可誰知今日卻來了這么一出,心中也懷疑怎么回事,可還未說話,又看他指了男人,“是他,他夸兄長好看,賣了就會有好多錢。”
話音方落,又繼續哭起來。
此時院門大開,街坊鄰居都聚在一起,本就對農婦和男人懷疑,此時聽到這孩子開口,心中便豁然開朗,潛意識便信了這孩子的話。
圍觀的鄰居之中,恰巧有一位,前幾日遺失了女兒,正值茶飯不思之時,聽到這種消息,忙走到院中拽住農婦的衣袖,發狠道,“是你賣了我的女兒,快把女兒還給我。”
農婦被這等局面嚇住,她不是沒有想過若是被人得知會如何,可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承載著眾人的憤怒同鄙夷,卻令她難以鎮定。
男人見此狀,連忙到這人身旁,“這小子是外來人,弟媳怎能聽他瞎說?”
被稱之為弟媳的人哪里還能聽進去勸,一心以為是他們將自己的女兒拐跑,對他們生拉硬拽,片刻之后,這人的丈夫及時趕來,兩家人僵持不斷。
此時圍在大門前的鄰居卻都靜了下來,自發的讓出一條道,走進來一個身著官服的人,跟在他身后的是幾名衙差。
“你們二人拐賣幼女,來人,將他們押到縣衙去。”這人是本地的孟縣丞,聽有人報案,便帶著衙差要將這兩人捉拿歸案。
男人和農婦見此事鬧大了,連忙到縣丞面前,“縣丞,草民冤枉啊!”
縣丞看著匍匐在地上的夫妻,眉眼里卻沒一絲被說動,若是他們兩人無罪,那也得判了罪再說,,“帶走。”
農婦和男人被抓走,圍觀的群眾心有戚戚,紛紛躲至家中,反倒那告狀的,由一個孩子,變作了本地的一戶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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