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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仆應了聲,上前抓住蘇拂手臂,蘇拂作勢掙扎幾次,便溫順許多,由著家仆帶往何守知所說的那處院落。
這處院落更是往里,其陳設物品,倒像是提前準備好的。
在外守著的人不算多,跟牢獄比起來,倒是天壤之別,比起村子里的茅草屋,也好上許多,蘇拂對此極為滿意。
她伏于桌案,瞧著窗外處處好風光,眉目如畫,安靜怡然,同別人眼中的她大不相同。
腦中想起方才在書房時,隨著何守知的手指看去,桌案上有一個漆黑的瓦罐,以她的直覺來看,那里裝的,應是她的骨灰吧!
她知道,她的尸身是不能留在世上的。
也許過幾日,長樂府有一個人就要無辜死去了,替代她的人,也應有幾分像她。
蘇拂雖被軟禁,卻不哭不鬧,一日兩餐,皆按時所送。
許是蘇拂瘦的干癟,何守知怕因此不被看重,這兩餐倒是精美許多,蘇拂也樂得承他好意。
如此過了三日,翌日一早,便有婢女入內,拿來一套衣裙,齊備的胭脂水粉,為蘇拂仔細梳頭上妝。
蘇拂知道,她等的人到了。
鏡中人結鬟于頂,束結肖尾垂于肩上,不過略施粉黛,便眉黛如畫,唇紅齒白,紫眸只消看人一眼便攝人心魄,令人癡迷神往,這一副面孔,雖比不得她,倒是這紫眸極為新鮮。
那一套衣裙上身,水粉色的交領短衫,下身則為同一色的長裙,腰間用白色絲帶束緊,多出的絲帶則是垂于身前,裙裾拖在地上幾尺,遠遠看去,倒是有幾分仙氣。
這是長樂府貴女時常穿衣的款式,來人果真是長樂府的人。
身旁的婢女雙手遞來一條霜色的披帛,蘇拂伸手拿了過來,披掛在身上,至此才算是妥當。
蘇拂的相貌近乎妖嬈,淡妝和這水粉色的衣裳倒是將這妖嬈中和了許多。
何守知在長樂府閱女無數,自知蘇拂這般面貌越是清淡的顏色越是顯不出她的美,而執意這種裝扮,只因那人喜歡溫婉清淡的女子,如同以前的她一般。
如此過了半個時辰,自有人來接。
直至走到書房,家仆為她打開屋門,她獨自走了進去,身后的屋門被緩緩關上。
屏風之內,何守知站在一旁,坐著的人正瞧著桌案上的瓦罐,聽外間有了聲響,看向何守知,何守知意會,出聲道,“過來吧!”
蘇拂聞言,提起腳步,便朝里走去。
屏風已不足以遮擋她的視線,她輕輕看去,坐在那里的人,雖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卻并非是她想見的那個人。
她知道,他是不會來的,如今長樂府正需要他來主持大局,一切不過是奢望罷了。
來的人也在她意料之中,他身邊的人,沒幾個是對她恭敬的,真心對她的不過一兩個,千里之外來接她骨灰的人,也不過是那一兩個罷了。
范丘,她離開的那年還是小小的刑部主事,因其世家身份,極愛跟在那人身邊,因此便與她多有接觸,后來她被舍棄,罪名全都安在她身上,范丘還曾為她求情。
也許自始至終,他都不知,她不過是替罪羔羊。
范丘也看了她一眼,也不過是那一眼,便將視線移到何守知身上,淡淡道,“她不是長兄喜歡的那種。”
復又低下頭去,視線依舊盯著那骨灰,手指下意識的揉著眉心,這是他煩躁時的慣常動作。
何守知聞言頓了頓,“也許主公會喜歡?!?
卻見范丘拿起手旁的那盞茶,狠狠的摔在地上,恰巧就碎在何守知的腳邊,茶水四濺,何守知的衣袍自不能幸免。
范丘站起身,冷冷的瞥了何守知一眼,“我是來接靈的,非是來助你進獻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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