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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擁堵,直到天色全暗,兩輛車才順利抵達療養院大門外。
安琴解開安全帶,向許皓月道謝后,正要推門下車,突然聽見她的聲音在身后響起,一字一字清晰而冷冽:
“你想知道,小宇是怎么死的嗎?”
安琴渾身陡然一僵,腦子里有什么東西轟然炸裂,耳膜震得嗡嗡作響。
她感覺自己大腦滯塞了很久,也許只是幾秒鐘,才緩緩回過頭,不可置信地盯著許皓月,嘴唇止不住地顫抖。
“你說什么?”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有氣無力的,像是虛浮在半空中。
許皓月沒有看她,視線始終盯著后視鏡,觀察著后面車子的動靜。
“是季銘。他給照顧小宇的保姆下了藥,還把其他人都支開了,之后,小宇就……“
許皓月停頓了下,深深吸氣,隨后,每個字說得無比清晰,重重砸在安琴心上。
“之后,小宇就被他扔進了泳池。”
經歷了漫長的呆滯,安琴終于動了動嘴唇,聲音艱澀干啞:“可是,我問過那幾個保姆,他們都——”
“都被季康平收買了。”許皓月打斷她的話,毫不留情地揭穿了當年的騙局,“他知道實情,還收買了所有的證人,就為了隱瞞季銘的罪行。”
安琴身子一晃,幾乎崩潰,歇斯底里地大喊:“可是為什么?小宇也是他的親生兒子啊!”
許皓月看著她的眼神充滿了憐憫,“可能是看到小宇沒希望了,所以想放棄他,保住自己的大兒子吧。他對所有人都是這樣,有用則留,無用則棄。”
安琴怔怔地睜大眼,滿臉都是淚,一邊搖頭一邊喃喃自語:“不可能啊,這是他的親生骨肉,他怎么能這么狠心……還有季銘,那時候他才十幾歲,還是個孩子,怎么能做出這種事……”
許皓月扯了幾張紙巾給她擦眼淚,平靜地說:“孩子也會作惡,甚至比成人更殘忍更冷血。但是他那時候還不滿14歲,而且過了這么多年,當初的人證物證早就找不到了,所以,你沒辦法用法律手段懲罰他。”
低低的啜泣聲突然停了,安琴倏地抬眼,似乎聽懂了她的弦外之音。
許皓月彎了下唇,似笑非笑,“所以,我的婚禮,你會來吧?”
這也許是你能見到季家父子的唯一機會。
有句電影臺詞說過,法律到不了的地方,還有母親。
如果你想報仇,我可以推你一把。
前面的車一直停在原地,張阿姨在后面等得有些著急,正要下車催促,就看見副駕的車門打開了,安琴沖車里揮了揮手。
看上去一切正常。
張阿姨放寬了心,踩一腳油門,跟上了許皓月的車。
回去的路依舊擁堵。快到一個十字路口時,指示燈變黃,張阿姨推斷肯定過不去,便踩了剎車。小車緩緩停下。
誰料前面的車突然加速,踩著黃燈的最后一秒,箭一般沖了出去。
這是個非常冒險也非常缺德的行為,許皓月沖到十字路口中央時,兩側的車輛已經逼近了,喇叭聲此起彼伏,這是司機們發泄怒火最簡單粗暴的方式。
她手心攥著一把汗,在南來北往的車輛中艱難穿梭,終于突出重圍。
飛快地瞥一眼后視鏡,張阿姨的車沒跟上來,被川流不息的人潮堵在斑馬線之后。
懸著的心終于落下,她長舒了一口氣。
扣分、罰款,這都無所謂,只要能把身后的尾巴甩掉就行。
哪怕只有幾分鐘。
終于等到紅燈變綠,張阿姨猛踩油門,飛快地駛過十字路口,又不得不放緩車速,視線在馬路兩側來回逡巡。
駛過了兩條街,仍沒有看到人和車的蹤影,張阿姨心里越來越慌,正想靠邊停車,給賀軒打個電話匯報情況,突然眼尖地發現,街對面的電子城外停著一輛熟悉的車。
定睛一看車牌,確定這就是許皓月的車。
張阿姨急忙掉頭,將車停在電子城外,快步跑到車旁彎腰查看,車上沒人。
難道是去了電子城?
她有些猶疑,一時也拿不定主意,只能去電子城碰碰運氣。
一進大門,就看見許皓月坐在玻璃柜臺前,手上擺弄著什么東西。
張阿姨心里一塊石頭終于落地,趕緊跑過去,氣喘吁吁地說:“哎呀,賀太太你可嚇死我了!你開那么快干嘛啊?”
許皓月冷冷瞟她一眼,不屑地說:“是你自己車技不行。”
張阿姨被噎了下,訕訕地笑了,低頭看見她面前的手機,便換了個話題:“您這是要買手機啊?您不是有手機嗎?”
許皓月挑眉,“我就喜歡新款,不行嗎?”
張阿姨等了會兒,心里越來越忐忑,忍不住催促道:“賀太太,咱們趕緊回去吧,賀先生應該快到家了。”
許皓月臉色不悅,但也沒有故意為難她。她將手機的基本功能試用一遍后,對售貨員說:“行了,就拿這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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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書房里,賀軒半躺在沙發椅上,聽張阿姨匯報今天的工作。
“就買了部手機?”他蹙了下眉,總覺得這個舉動很可疑。
“是。”
“你全程都跟著她?”
“是。”張阿姨回答得有些心虛。
她隱瞞了跟丟的事,一方面是怕雇主會因此責難,另一方面,她又心存僥幸,只不過跟丟了幾分鐘,能出什么岔子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