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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康平猛地站起身,大步沖上來,手高高揚起,帶起一陣疾風。
許皓月后背一凜,下意識緊閉上雙眼。
等了半天,預想中的巴掌并沒有落下來。
許皓月慢慢睜開眼,看見季銘擋在她面前,雙手抱住季康平的胳膊,低聲央求道:“爸,阿許不懂事,說話不過腦子,您別跟她計較。”
許皓月正要說話,就聽見方韻好聲好氣地勸說:“是啊,中秋佳節(jié),咱們一家人難得聚在一起,別因為一點小事傷了和氣。”
她拉了下許皓月的衣角,輕聲哄道:“阿許,跟爸認個錯,咱們把團圓飯吃了。就當給你未來的小侄子一個面子,好不好?”
許皓月回過頭,垂下眼簾,視線落在方韻圓鼓鼓的肚子上。
“嫂子。”她眸光微動,低聲道,“就是因為顧及到你和小侄子的感受,很多話我都忍著沒說。”
說完,她拂開方韻的手,不再看其他人的臉色,頭一扭,拔腿就向外走。
餐桌上幾個人面面相覷。
愣怔幾秒后,季銘終于回過神來,大步往外沖去。
“阿許!阿許!”他追在許皓月身后,急聲喊她,見她就要沖出庭院,他一時心急,吼出她的名字:“季許!”
許皓月腳步一頓,慢慢回過頭,冷眼看著他。
“我早就不姓季了。”她一字一頓道,“現(xiàn)在,我叫許皓月。季家的事,跟我沒有任何關系!”
季銘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垂眸睨著她,冷冷道:“你擁有的一切,都是季家給的。現(xiàn)在想跟季家一刀兩斷?晚了!”
許皓月仰起頭,面對他威脅的目光,絲毫不覷。
“那你呢?你擁有的一切,也是季康平給的吧?不過我很好奇,他那么自私自利的人,怎么會心甘情愿給你那么多資源呢?就算你是他兒子,也不見得能得到他百分百的信任吧?”
季銘下意識蹙起眉,厲聲質問:“你到底想說什么?”
“你跟他做的那些骯臟交易,我早就知道了。”
“你都知道些什么?”季銘目光漸漸陰郁,“不如說給我聽聽。”
許皓月微微后退一步,背靠著庭院大門上,眼底起了一絲戒備。
“我知道,你在結婚之前,女朋友換了一個又一個,其實是在替季康平物色獵物。你跟他口味相仿,都喜歡有學生氣質的女孩,所以每次你有合適的對象,談了一段時間后就會往這里帶,給季康平過目。他要是看上了,你就把那女孩送到他床上,威逼利誘讓她屈服。他要是沒看上,你就留著自己玩。你們這種惡心的交易持續(xù)了很多年,最早應該是從你的初戀女友小雅開始的!”
季銘眼底漸漸浮起寒冰,“是誰告訴你的?雷春曉?還是小雅?”
許皓月不想拖任何人下水。她揚起下巴,斬釘截鐵道:“我自己查的!我還記得,很多年前,我在小區(qū)門口看見了小雅。那時候你們已經分手了一年多了。我還以為她是來找你的,其實她是來找季康平的!她懷孕了,想要季康平負責。可他不想露面,就派你去擋災消禍。你陪小雅去醫(yī)院打胎,還給她一筆封口費,對嗎?對初戀女友都能這么冷血。你可真是季康平的一條好狗啊!”
季銘斜睨著她,舔了舔下唇,呵呵冷笑。
“你知道的還挺多。不過,這也不算什么秘密。外面有多少女人主動勾搭我,就是想靠我攀上咱爸的關系呢。”
許皓月倏地愣住,很快又嚴厲辭色,語氣鏗鏘道:“那些女人怎么想的我不管,但是你傷害了小雅!還有雷春曉!”
“她?”季銘譏誚一笑,往別墅方向瞥了一眼,“我看,她現(xiàn)在樂在其中。說不定還想感謝我呢。”
雖然許皓月早就與雷春曉反目成仇,但內心還是有些不忍,甚至還替她說話:“可是她……她本來是真心喜歡你的。你利用了她對你的感情!”
“依我看,她更喜歡錢。”季銘聳聳肩,語重心長道,“傻妹妹,我看人比你準。雷春曉要真的是個單純的好姑娘,我也不忍心把她拖下渾水。但她一開始接觸我就動機不純。比起喜歡我,她更喜歡我所代表的上流社會,想把我當做階層提升的踏板。所以,對她而言,跟我睡,和跟季康平睡,有什么區(qū)別嗎?只要過上她想要的生活就行。”
許皓月無言以對,只得忿忿罵了一句:“你們都讓我惡心!”
什么上流社會,什么階層提升,全是明謀暗算,蠅營狗茍,一片污泥濁水,臭不可聞。
季銘嗤笑一聲,洋洋得意道:“都是一片爛泥地里長出的苗,你以為你能出淤泥而不染?你也是這個圈子里的人,早點適應吧。”
許皓月立刻反駁:“我不是。”
季銘挑眉一笑,“很快就是了。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那么多,那咱們今天索性把話說開了吧。我們之所以要你嫁給賀軒,是因為賀家的勢力能幫助季家渡過難關。”
“難關?”
許皓月回想起賀軒威脅她的那封舉報信,里面材料詳實,列舉出季家父子犯下的種種罪行,證據(jù)確鑿,但是被賀軒父親攔了下來。
她試探地問:“是指被人檢舉的事?”
“賀軒跟你說了吧?對,就是那事。爸已經派人去處理了,但是必須要靠賀伯伯在上面周旋,才能擺平風波。”
許皓月思忖片刻,沖季銘彎唇一笑,一字一頓清晰地說:“我再說一次,我跟季家現(xiàn)在一刀兩斷。憑什么要我犧牲自己,幫你們渡過難關?你們就算是判刑坐牢,也是罪有應得!”
季銘一時愣怔,眼里盡是不可置信,但很快又轉怒為笑。
“是啊,我們的死活你可以不管,但是那封信里,還有咱媽的罪證。”他提醒道,“還有你!作為間接受益者,還想獨善其身?別做夢了!”
許皓月不為所動,慢悠悠地說:“你說的是那份房產贈與協(xié)議?那是偽造的。我已經問過媽了,她非常明確地告訴我,我們住的那套房子,房產證寫的是季康平一個人的名字。”
季銘頓時僵住,臉色駭然。
“這么拙劣的騙局,一查就知道真假,只能嚇唬嚇唬我,還能騙到你?真是稀奇。”許皓月嘖嘖兩聲,盯著他,目光驟然變冷,語氣無比篤定,“除非,這個騙局,是你和他一起編造的!目的就是為了騙我聯(lián)姻!你知道我不會為你和季康平犧牲自己,所以偽造了證據(jù),讓我誤以為媽跟你們是一伙的!”
季銘如遭雷劈,嘴唇微微顫抖,半晌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向前幾步,扶住許皓月的肩膀,語無倫次地解釋:“阿許,你聽我說,我們沒有騙你……”
許皓月推開他的手,惡狠狠地說:“現(xiàn)在,你們手上已經沒有籌碼,能夠威脅我了!”
說完,她嫌惡地瞪他一眼,轉身就走。
“阿許!”
季銘嘶吼一聲,想追上去,雙腿卻已虛脫無力。一邁開腿,差點趔趄撲倒。
許皓月走到自己的車前,拉開車門。
坐上去之前,她回過頭,面無表情地看向季銘。
“哥。媽讓我給你帶句話。”
“……什么?”
“媽說,小宇出事后,你問過她一個問題:未滿十四歲,殺人是不是不犯法?”
季銘臉色驀地慘白,身子微微打晃,似乎站不穩(wěn)。
許皓月停頓了下,繼續(xù)說:“她說,她當時沒有回答你。過了這么多年,這件事一直是她心里的疙瘩。現(xiàn)在,她讓我告訴你。”
許皓月看著季銘的眼睛,每一個字都說得無比清晰肯定:“不管你當時多大,殺人,都是犯法的。”
說完,她轉過頭,不再看身后的季銘。
她坐上駕駛座,啟動引擎,一腳猛踩油門,將這座冷氣陰森的庭院、這些骯臟的人、這些污濁的事,統(tǒng)統(tǒng)拋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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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打嘴炮的一章。
拖了幾天才更,真心慚愧……
元宵節(jié)過完,必須得收心了。雖然不能保證每天一更,但是我會努力找回狀態(tài)的,大家一起加油加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