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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要邁上臺階時,她突然腳步一頓,緩緩回頭,看向那輛車的車牌……
陸成舟察覺到她的異常,也停了下來,順著她的視線望去,“怎么了?”
許皓月猛地反應過來,急忙轉(zhuǎn)身,拽著他就往外走。
“快走!”
陸成舟一臉茫然,不自覺加快腳步跟在她身后,壓低聲音問:“出什么事了?”
“待會兒再解釋……”許皓月拽著他,急匆匆往前走。
可惜還是晚了一步。
身后驀地響起一道沉冽的男聲:“阿許?”
尾音上揚,帶著一絲疑惑。
許皓月頭皮一麻,腳步猛地剎住,在原地定了幾秒后,才緩緩回過頭,沖臺階上那人扯出一個笑。
僵了片刻,她訥訥地喊了聲:“哥……”
陸成舟眸色驟深,轉(zhuǎn)過頭,打量著臺階上的男人。
那男人身材頎長,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膚色偏白,五官清雋,戴著一副銀色邊框眼鏡,整個人氣質(zhì)溫和淡雅。仔細一看,他的眉眼與許皓月確實有七八分相似。
陸成舟敏銳地察覺到,那人的視線,在他與許皓月緊握的手上打了個轉(zhuǎn)兒,又狀若淡然地移開,眉頭卻不自覺蹙了下,神色略顯不悅。
忽地,陸成舟感覺手被輕輕扯了下,然后聽見許皓月悄聲說:“這是我哥,季銘。”
陸成舟用力捏了她一下,然后彎了唇角,沖那人微微頷首。
許皓月也大步迎了上去,換了個歡快的語調(diào):“哥,你怎么過來了?”
季銘不緊不慢地走下臺階,低頭望著她,笑意溫和:“當然是來看你啊。”
說完,他把目光轉(zhuǎn)向陸成舟,“這位是?”
許皓月大大方方地介紹:“我朋友,姓陸。”
“這么快就交到朋友了啊?”
季銘語氣不冷不熱,向陸成舟伸出手,自我介紹道:“你好,我是她哥哥,季銘。”
說話時,還伸出另一只手,將許皓月扯進懷里。
陸成舟伸手與他一握,淡淡地說:“陸成舟。”
兩人沒來得及做進一步交流,就被許皓月打斷了。她晃了晃陸成舟的胳膊,小聲地說:“你不是有事嗎?要不先回去吧。”
“嗯。”陸成舟心領神會,手指輕輕刮下她的鼻尖,目光在她臉上留戀了片刻,然后抬起頭,沖季銘揮手告辭。
人都走遠了,許皓月還盯著他的背影,戀戀不舍。
直到頭頂上響起一道冷冰冰的男聲,帶著警告意味:“阿許,別犯傻。”
許皓月倏地抬眼,瞪著季銘,語氣不悅:“怎么就犯傻了?”
“你應該清楚,你們之間是沒有未來的。”季銘看著她,眸光驟冷,語氣更是冷淡,“玩玩可以,別動真心。”
說完,他轉(zhuǎn)身向酒店大堂走去。
許皓月跟在他身后,不服氣地嚷嚷著:“憑什么只能玩玩?我就是動了真心,不行嗎?”
季銘猛地剎住腳步,許皓月只顧悶頭往前沖,差點撞上他的后背。
“那以后呢?”他冷聲質(zhì)問。
這個問題許皓月想過無數(shù)遍了,所以回答起來流利得不需要思考:“我留下,或者他跟我走。”
季銘冷嗤一聲,“說得輕巧。”
他取下眼鏡,用力捏了捏鼻梁,重新戴上后,眼神又恢復冷靜淡然。
“反正,你記著……”他張了張嘴,似乎有些猶豫,最終還是說出了后半句話,“做好保護措施,別搞出個孩子。”
心事一下子被拆穿,許皓月臉瞬間紅得發(fā)燙,張嘴結舌地辯解道:“哥,你說什么呢?思想能不能別那么、那么骯臟……我們還沒走到那一步,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季銘臉色緩和了些,平靜地說:“沒走到那一步最好。記住,女孩子出門在外,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許皓月低頭盯著腳尖,悶悶地說:“我知道。”
話題就此打住。
季銘走到酒店前臺,掏出一張銀行卡,“開兩間行政套房。”
許皓月急忙攔住他,“別啊,我已經(jīng)訂了房間。”
季銘挑了下眉,吩咐前臺服務員:“那就把她的那間升級為行政套房,我們兩間挨著。”
在電梯里,許皓月問季銘:“來之前怎么不先給我打個電話啊?”
季銘掏出手機,手指在上面輕點幾下,漫不經(jīng)心地說:“打了幾次,一直顯示不在服務區(qū)。我估計是你那破地方信號不好,所以打算明天直接去學校找你。哪知道在這兒就遇上了,還跟一個男的——”
話說到一半,突然打住,他緩緩垂眸,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盯著許皓月,久久不動。
許皓月被他盯得莫名其妙,訥訥地問:“怎么了?”
季銘語氣陰森森的:“你們該不會是來開.房的吧?”
“想什么呢!”許皓月怒瞪著他,臉漲得通紅。
這個話題怎么還沒完了?!
“要不是被我遇上,你們是不是就那啥了?難怪,房間都訂好了,嘖嘖嘖……”
許皓月氣得要吐血,沖著季銘的小腿狠狠踹了一腳,罵道:“煩死了你!”
“叮”一聲,電梯到了頂樓。許皓月氣呼呼地沖出來,身后還跟著一個一瘸一拐的季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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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是酒店做好送到房間里的,季銘一邊吃一邊抱怨,這里的菜口味都太清淡了。用一句俗語來說,嘴里都淡出個鳥來了。
許皓月忍不住吐槽:“這就是個山溝溝,吃住方面當然寒磣了點,比不上你那五星級酒店和米其林餐廳。不過話說回來,你這千里迢迢的趕來,就為了來看我一眼?”
季銘吃完飯,擦了擦嘴,斜倚著沙發(fā)看著她。
“確實還有件事。之前我一直在資助雷家姐弟的事,你應該知道吧?”
許皓月點點頭。
那場事故發(fā)生后,許皓月想做點什么彌補雷家,于是找到季銘幫忙。那時候,季銘的公司剛剛步入正軌,經(jīng)濟方面比較充裕,于是就以公司的名義成立了慈善基金,專門資助雷家姐弟的學費和生活費。
季銘喝了口水,繼續(xù)說:“前段時間,公司收到了一份信,是雷春曉寄的。她說想拜訪我們公司,當面感謝我。我琢磨了一下,干脆親自過來一趟,跟雷家姐弟見一面,順道來看看你。”
許皓月臉一黑。
順道……
果然是親哥,說話扎心,一扎一個準。
不過她也能理解季銘的顧慮。雷家姐弟只知道有好心人資助,卻不知道這好心人,其實是在替妹妹贖罪報恩。
善心一旦別有所圖,總是不那么純粹,讓人心里不舒服。
許皓月思索片刻,問道:“你們公司,這些年發(fā)展得還不錯吧?”
“還行吧。”季銘的語氣難掩驕傲。
許皓月瞇著眼,慢悠悠地說:“那你們的慈善基金,資助雷家姐弟,應該綽綽有余吧?”
季銘略感不妙:“你的意思是……”
許皓月勾唇一笑,歪著腦袋撒嬌:“不如資助一下我們學校唄。”
季銘嘴角抽搐了下,艱澀地擠出幾個字:“多少錢?”
許皓月眼睛倏地亮了,笑瞇瞇地說:“等我明天算算,給你報個數(shù)字。”
看他面如土色,她又貼心地安慰他:“不多不多,我想給學校修一間多媒體教室,買投影儀、麥克風、屏幕……十萬塊應該足夠了。”
季銘松了一口氣。
又聽見她繼續(xù)說:“然后再買幾臺電腦、樂器、體育器材、繪畫工具,再建個圖書角……得再加十萬吧。”
看著她期待的眼神,季銘趕緊答應下來:“不多不多,就一頓飯的錢。”
“說到吃飯,學生的中餐是在學校吃的,兩素一葷,營養(yǎng)根本跟不上。這樣吧,你們慈善基金再撥一筆專款,用于購買學生的午餐食材。每個學生每頓飯多一盒奶、一個雞蛋,也就三塊錢……一百多個學生,一個學期也就三萬六,不貴吧?”
“呵呵,不貴不貴……”
季銘干笑兩聲,心里在默默流淚。
他不過是來走親訪友,怎么就被自己親妹妹攔路打劫了呢?還是舉著“振興鄉(xiāng)村教育”的大旗,這叫人怎么拒絕?
許皓月滿意地點點頭,指了指他,說:“達,則兼濟天下。”又指了指自己,“窮,則獨善其身。多完美。”
季銘:……
本以為劫富濟貧的活動到此為止,沒想到許皓月眼珠子一轉(zhuǎn),又想到了一件更重要的事:“對了,我們學校信號特別差,經(jīng)常要舉著手機到路口找信號。哥,你也不想一直聯(lián)系不上我吧?”
季銘心里隱隱有不祥的預感:“……然后呢?”
許皓月拍拍他的肩膀,鼓勵地說:“要不你修個信號基站吧!”
季銘:!!!
“你當三大運營商是我開的啊?要不要我直接給你發(fā)射一顆衛(wèi)星啊?!”
許皓月被他劈頭蓋臉罵懵了,認真琢磨了半天,說:“要是衛(wèi)星能改善信號,發(fā)射一顆也行,就是成本有點高。還是修個基站靠譜。哥,三大運營商里,你有什么熟人嗎?”
季銘指著大門,面無表情地說:“滾。”
許皓月乖乖起身,走到門口,還不忘提醒他:“哥,基站的事可以先緩一緩,資助的錢你準備好。等事辦成了,我一定讓李校長在學校大門口給你立個雕像,讓所有學生都瞻仰你的雄姿。”
一個枕頭飛過來,許皓月閃身一躲,手揮了揮,飛快地消失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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