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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皓月怔怔出神,一時動容,竟從心底生出一股勇氣。
她問雷秋晨:“你能不能帶我去那里?”
雷秋晨愣了兩秒,搖了搖頭,態度堅決,“不行!天黑后不能進山的!太陽下山人上山,半腳踩進鬼門關!”
什么什么鬼門關?許皓月聽得云里霧里的。
徐醫生解釋道:“這是當地的老話,意思是天黑后山里非常危險,去了可能半條命就沒了。”
“可是……”許皓月還是不死心,指著窗外說,“外面這么亮,離天黑還早呢。”
她全然忘了,她才剛剛從毒蛇危急中脫險。
在某些時候,她執拗得近乎莽撞。
徐醫生無奈苦笑,突然意識到什么,便問:“丫頭,你是不是想去找陸成舟啊?”
許皓月被戳中心事,臉不禁一熱,點頭承認了。
徐醫生見她的神色,心中了然。
“這樣吧,你要是不急的話,明天一早來這里,他應該在。”
“真的嗎?”許皓月眼睛一亮。
“嗯,他之前受了點傷,明天要過來換藥。”
約好了時間,許皓月這才放心。一瓶葡萄糖輸完,她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天黑前便回到了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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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跟昨天一樣,簡陋的餐桌、全素的菜肴、稀薄的米粥,許皓月三兩口吃完,感覺更餓了。
好在今天手機信號不錯,居然有三格,其他人都趁機跟家人朋友聊天,只有她,默默打開了搜索框,輸入“銀環蛇”三個字。
頁面跳出了,除了置頂的百度百科,下面的全是關于銀環蛇中毒的新聞,還有各種驚悚的圖片,她越看越膽顫,后背冷汗涔涔的。
她真倒霉,一來就碰上個狠角色。
她也很幸運,遇上他,撿回了一條命。
她盡量避開那些黑白相間的畫面,提心吊膽地看完百科,正要關掉頁面,突然心念一動,又輸入了三個字——長尾雉。
國內現存的長尾雉有四種,她一一點開詞條,翻找圖片,與記憶中的畫面進行比對。
點開最后一個詞條“白頸長尾雉”,她頓時愣住。
體型、顏色、啼叫聲、棲息地都對得上,她百分百確定,就是它了。
讓她震驚的,是這幾個字——
“國家一級保護動物”。
又想起徐醫生那句話,“山上出了點事”。
這叫一點事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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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羅俏連打了幾個哈欠,瞥一眼許皓月,見她正趴在書桌前,神情專注,筆下刷刷作響,不知在畫著什么。
“還不睡啊?”
許皓月筆下一頓,看了眼時間,已經十一點了。
“你先睡,我還有事兒。”她按亮桌前的小臺燈,回頭叮囑羅俏,“把大燈關了吧。”
羅俏便拉上窗簾,關了燈,房間頓時昏暗下來,只剩下書桌前一團暈黃。
她躺在床上,望著黑黢黢的窗戶,若有所思。
這房間是由教室改造的,兩面有窗,一面對著走廊,另一面緊挨著后山。山坡很陡,又長滿荒草雜樹,很少有人出現,所以這面沒有裝窗簾。
身后傳來翻箱倒柜的聲音,許皓月不禁好奇,回頭看著羅俏,“怎么了?”
羅俏指著靠山的窗戶,“山里蚊子太多了。我想找塊布,把這扇窗也擋上。”
“就算找到了布,現在也裝不上去啊。”
許皓月在房間里環視一圈,目光落在床底,建議道:“這里有塊木板,挺大的,要不先用它擋一擋?”
“好啊。”
倆人說干就干,齊力將木板從床底拖了出來,撣了撣上面的灰,然后一步步抬到窗前。
“再往我這邊推點,哎,再推一點……”
羅俏抬著木板,小步小步地挪著,不經意往窗外一瞥,黑壓壓的樹林,沒有一絲光。
正要挪開視線時,她突然打了個激靈,渾身寒毛豎起。
“啊!!!”
一聲尖叫聲驟然響起。
羅俏猛地撒開手,木板“哐當”一聲墜地,差點砸在許皓月身上。
許皓月嚇得心臟幾乎驟停。
她吃力地扶著木板,皺眉看著羅俏,“怎么了?”
羅俏踉蹌著后退幾步,哆哆嗦嗦地抬起手,指著窗外,聲音顫抖著:“那里有、有個人……”
許皓月后背一涼,頭皮陣陣發麻。
她突然想起了昨天,不,應該是今天凌晨,那個藏在竹林里的黑影。
她趕緊把木板靠墻放好,順著羅俏手指的方向,望向窗外的山林,卻只看見一片黑黢黢的樹影。
“在哪兒?沒看見人啊?”
羅俏顫巍巍地挪步到窗邊,瞇起眼,死死盯著黑暗處,眉頭越皺越緊。
“咦?剛才明明有個人,就在那棵樹后面……是不是躲起來了?”
許皓月又看了一圈,還是沒發現任何可疑的黑影。
靜心去聽,樹林安靜得可怕,連蟲鳴聲都沒有。
她轉頭看向羅俏,神色異常嚴肅,“你看到那人長什么樣了嗎?”
羅俏搖搖頭,“只有個黑影,能看出來是人的輪廓,我感覺……”她回想了片刻,不太確定地說:“那人挺瘦的,也不高……會不會是個小孩?”
許皓月眉頭緊鎖,心情無比凝重。
不管是不是小孩,這種半夜偷窺的行為,都極其詭異,讓人毛骨悚然。
思忖許久,許皓月建議:“咱們先把窗戶擋上吧。這是二樓,應該不會有事。”
很快,倆人重新抬起木板,將窗戶掩蓋得嚴嚴實實的,又檢查了一遍門鎖,還將書桌抬到門后擋住,才稍稍放下心。
關燈后,房間重新陷入昏暗。
羅俏在床上翻來覆去很久,才漸漸睡著。
一夜雜夢,睡得很不安穩,迷迷糊糊間,又聽見鉛筆在紙上游走的聲音,輕微而持續。
刷刷、刷刷……
天色微亮,羅俏半瞇著眼,一轉頭,就看見許皓月坐在書桌前,埋頭寫寫畫畫,整個人像一尊雕塑,靜止、沉默,除了手腕在輕輕搖動。
刷刷、刷刷……
羅俏有些驚詫:“你怎么起這么早?不會是一夜沒睡吧?”
許皓月這才停下手中的筆,側頭看著她,眼底盡是疲憊,說話時,聲音也有些沙啞。
“天亮就起來了。看你睡得挺香,就沒叫你。”
羅俏從床上起身,剛睡醒,腦子還有些遲鈍。她走到許皓月身后,探著身子看桌上的畫紙。
這是幾張素描,最上面那張,是一個男人的正面肖像。周邊都是橡皮擦的碎末,應該是經過了反復修補。
羅俏還未來得及細看,畫紙就被許皓月飛快收起,卷成一卷,用皮筋捆好。
“誰啊?”羅俏忍不住好奇,“你男朋友?”
剛剛粗略一瞥,她只覺得那男人外貌挺普通的,寬額厚唇,胡子拉碴,而且看上去年紀不輕。
難道許皓月喜歡這種……糙漢大叔?
不然怎么會徹夜不眠,就為了畫他的肖像呢?
許皓月嗤笑,搖搖頭,將畫紙放進書包。
“我沒男朋友。”
“那你畫的是誰?”
許皓月淡笑,語氣平靜地解釋:“在村里閑逛時遇見的人。好久沒練素描了,昨天突然來了興致,正好拿他練筆。”
羅俏頓時興致大減,撇撇嘴,沒有再追問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