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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懂什么?”岳文一點也不害羞,“偉人不是說過嗎,只有大量地消滅食物,才能更好地發展自己。”
“哪個偉人這么說過?”黑八撓撓頭,
岳文呲笑道,“我!”
長得跟個偉人似的!”黑八緊跟幾步,“走,到你書記室坐坐。”黑八嘲笑道。
岳文看看走在前面的卜凡和遲遠山等人,“靠,我的被窩卷還在車上呢,睡覺的地方都沒著落,還書記室?”
“胡家嫂子不是讓你到她家睡嗎?”黑八淫笑道,“呵呵,吃住睡一條龍啊!”
岳文飛起一腳踢在他的肥臀上,“去死!”
他其實早想好了,在人家家里吃住太不方便,就睡村委好了,胡開嶺也安排各家輪流排飯。
破舊的村委前已經停滿了汽車,暗紅色的殘漆跟耀眼的車漆形成鮮明對比。
大灰狼眼尖,老遠就看到了他,他高興地使勁地按著喇叭,惹得卜凡的臉頓時陰沉下來。
“兄弟,你看你,麻煩你不說,你還給捎了一箱五糧液!你說,哪有這個道理?”大灰狼很是親熱。
眾人都回頭看著岳文,岳文有些不好意思,大灰狼卻很是理解,“你們是要開會吧,你忙,你忙,聽說以后你就是我們村的書記了,岳書記,這晚上兄弟們給你賀賀!”
這一聲岳書記叫得岳文心花怒放,本來村里的書記就不入機關干部的法眼,何況還是個“三亂村”的副書記,他的任命文件在鎮里都沒濺起個水花來,還讓寶寶、黑八他們嘲笑了一頓。今天看大灰狼說得這么鄭重,他竟有些感動,嘴里卻說道,“什么書記?那有叫兄弟親熱?”
大灰狼卻鄭重地說,“領導就是領導,現在是村里的書記,說不定以后就是區里的書記。”
眾人吃驚地看看這個未來的開發區書記,都笑了,毫無遮掩,岳文有些糗,他岔開話題,笑笑走進門去。
說是會議室,其實就是幾間大屋子,會議桌則是兩張乒乓球桌。現在乒乓球桌旁已經坐滿了人,后面的凳子也不夠用,有人干脆搬了幾塊磚坐了下來。
岳文和黑八剛想找個角落坐下,卜凡卻道,“岳書記到前面來坐。”
黑八吐吐舌頭,岳文小聲道,“哥現在是領導了,不跟你坐一塊了。”
眾人都盯著岳文,施忠孝坐在前排,他看到岳文,笑著點點頭。岳文也笑著對他點點頭,走到卜凡身邊坐下。
以施忠孝在開發區的能量,今天一個組織委員召開會議,他能親自來,看來今天的會他很重視,岳文看看與施忠孝交談的卜凡,發現他身上的官架子淡了許多。
卜凡環視了一下會議室,“好,下面開會。前幾天,我和遲主任分別找大家溝通了,”他突然覺得話有些文縐縐的,干咳一聲,“大多數人也都同意村里收回承包出去的金礦。”
岳文正在用眼光逗黑八,聽到卜凡的話,臉上的肌肉不自覺抽搐了一下,卜凡就是這樣解決村里的矛盾?他下意識地看看施忠孝,卻見施忠孝抽出一支中華煙來,“啪”地點上,也不管卜凡,自顧自抽了起來。
卜凡咳嗽了一聲,接著說道,“當然,村里也不是拍拍腦袋作決策,市里有文件,合同上有年限,這幾年大家都賺得盆滿缽溢了,也不差這幾年了。”他看看眾人,“今天把大家叫來,就是叫大家來議一議,我也知道,不可能畢其功于一役,大家有什么困難、有什么想法都可以當場提出來。”
他話音剛落,會議室里就炸了鍋。
岳文悄悄問遲英山,“什么文件?”
遲遠山遞過一份文件來,岳文一看是開發區下發的關于加強金礦管理工作的意見,但只是強調由鎮級加強管理,并沒有收歸村集體的字眼。
“還有三年合同才到期呢,鎮里也不能不講理吧?”一個胖子從磚頭上站起來,開始開炮。
“我們前邊投入那么多錢就打水漂了?”
“你們是領導怎么了?領導也得講道理。這三年的損失怎么算?”
“對啊,損失怎么算?這金價一天一個行情,我們不能賠本賺吆喝吧!”
“我們也不是光為自己好啊,村里的老少爺們不也在礦上工作嗎?”
……
岳文看看施忠孝,見他冷著臉,抽著煙,一話不發。
他看看身邊的遲遠山,不知什么時候“尿遁”了。
胡開嶺見卜凡的臉都快要擰下水來了,他霍地站了起來,一幫吵吵不停的金礦老板頓時噤聲,“大家伙說話都得拍拍自己的良心是不是?這黃金本來就是國家的,是集體的,前面村里把礦承包出去就已經是錯誤,現在不是村里違反合同,是糾正前面的錯誤!”
第一個開炮的金礦老板剛要反擊,在胡開嶺銳利的眼神下又緘口不言。
“是,有些老少爺們在礦上打工,他們一個月才掙多少錢?你們一個月掙多少錢?連你們的零頭都不夠吧!現在國家是提倡發展市場經濟,但市場經濟也不是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看著卜凡也加入戰團,岳文暗嘆一聲,這也太心急了吧,多少年的疙瘩,你三天就想解開?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得,燙著嘴了吧!
而村里的情況,上午祝明星的介紹,加上剛才的耳聞目睹,他憂慮加深,看來,村里還是比自己想象的要復雜的多,危險的多。
陳江平這老小子,到底想讓老子干什么?
他掏出手機,裝作接聽電話往外走,如果讓老媽來處理這事,她都會積中火力先說服幾個人,讓這幾個人給剩下的人作榜樣,先“覺悟”的帶動后“覺悟”的,就是不能讓每個人都同意,也不會象現在這樣,成了光桿司令,陷入老板們的包圍圈吧!
大灰狼正站在車邊抽煙,見岳文出來,把煙屁股用腳一捻,迎了上來,“兄弟,晚上有空沒有,弟兄們給你接風!”
二腚也湊上前來,沒好氣地說,“現在也不讓開礦了,喝散伙酒好了!二郎神不是早單干了嗎?”
二郎神單干正是因為岳文,但大灰狼對他卻沒有好感,他沒好氣地說,“凈說些娘們話!沒出息!”
黑八也蹦跳著出來,“郎哥,來支煙。”
大灰狼轉身打開后備箱,拿出一條中華,“拿去抽!”樂得黑八差點蹦起來,“哎喲,郎哥,你是我親哥!”
岳文作了個鄙視的樣子,“有煙就是哥啊,少抽點,八哥,抽多了陽萎!”
黑八挑釁地豎豎中指,笑瞇瞇地打開煙。
二腚笑道,“岳書記,看得起兄弟們,平常就多交交心。”
大灰狼是真看不上二腚,他說一句他訓一句,“你傻啊,心都交出去了,人還能活嗎?”他看看里面,咬牙切齒地說,“礦都交出去了,我還能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