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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了刀，夜絕歡盯著劉大師赤紅的，像是要吃人的目光，‘好心’的上前給他止血，卻在背對眾人的時候輕輕一掌拍在了劉大師的丹田上。

劉大師睚眥欲裂，偏偏因為舌頭被割，只能用模糊的支吾聲和嘶啞的哀嚎，表達他的恨意。

夜絕歡拿冰冷的刀蓋住劉大師的雙眸：“別這么看我，我很膽小的，會忍不住……挖了你的眼……來人，把劉大師送出去?！?

四肢俱斷，還有舌頭、丹田也毀了，失去修為的劉大師不過是個廢人，斬草除根，夜絕歡相信他再也沒有翻身的機會了，他得罪過的那些人，會讓他的余生‘充滿樂趣’的。第一丹坊的伙計提著死狗似的劉大師，扔出了第一丹坊，有‘好心’的伙計收拾了收拾一地殘肢，和還在刷存在感的斷舌，塞進了劉大師懷里。

夜絕歡把刀扔進林慕遠懷里，拱拱手，一副‘各位吃好喝好喝好吃好哈’的表情：“各位請，不要被幾只臭蟲壞了好心情，今個兒第一丹坊里除了拍賣區，所有丹藥都八折。一品到三品的統統半價?！?

于是圍觀者又活絡起來，半價哎，千載難逢??！還不趕緊搶！

一旁的譚冬兒也嬌笑著走了出來：“葉兄果然不一般，就是我隱宗也找不出你這么年紀輕輕的中級煉丹師呢，想來令師肯定是更厲害的煉丹師了，莫不是高級煉丹師？”這也是譚冬兒愿意貼上來的原因，高級煉丹師，那是隱宗都要拉攏的存在。

雪中送炭難，錦上添花易，夜絕歡暗中撇嘴，不過也沒怎么嘲諷，畢竟人家的確是幫她不是嗎？好歹也是人家給第一丹坊造勢呢，眾人也恍然大悟，原來第一丹坊后邊還有隱宗啊！

只是還沒等夜絕歡說話，一團血肉模糊的東西就飛了進來，目標正是夜絕歡，沒等夜絕歡動彈，林慕遠就一掌拍出，血肉炸裂，濺了圍觀者一身，但是夜絕歡和林慕遠身上，干干凈凈的。

夜絕歡的目光立刻冷了下來，因為她發現，這團血肉模糊的東西，正是之前被拋出門外的劉大師！

夜絕歡的目光挪向門口，一個有些駝背的老人緩緩走了進來，他看起來有些滄桑，臉上遍布皺紋，身上的衣服也土了吧嘰，看起來就像是個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老農，可就是這么一個老人，卻有一雙堪稱精致的手。

他是負手進來的，只是在進門的時候扶了一下門框，就再也沒有人能從他的手上移開眼。

該怎么形容他的手？冰雕玉刻？那是一雙完全不像老人的手，白皙光滑，肌膚一看就很富有彈力，十指修長，連指甲蓋都修的整整齊齊。

看到那雙手的一瞬間，夜絕歡就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在她旁邊的林慕遠都能感覺到，她繃緊了身體像拉到了極致的弓弦。

林慕遠看向夜絕歡的雙手，同樣的，粉粉的指甲蓋修剪的整整齊齊，襯托的手指更加白皙修長，骨肉勻稱，倒是和那老頭的手，有異曲同工之妙。

難道那老頭也是個煉丹師？

林慕遠這次卻猜的錯了，那老人并非煉丹師，而是行走在暗夜之中的殺手。

夜家長老之一，屬于夜家的一把暗刃，夜訣的父親，夜冀。

夜絕歡是見過他的，在很小的時候那場大火里，夜冀就站在墻頭，面無表情的看著她被火苗吞沒。

同樣的，還有緊緊的將她護在懷里的，父親的靈獸骨蟒剛剛孵化出來的小蟒，不然化為灰燼的，就不是那條剛出殼小蟒，而是她了。

那是她穿越之后，第一次睜開眼看到的世界，不同于她繼承的那些記憶，而是漫天的大火，父母的尸體，逼人的熱浪，和冷漠的親戚。

她怎么會忘？怎么能忘？

夜冀，夜絕歡細細的將這個名字回味了一下，才帶著笑容迎了上去：“夜長老大駕光臨、有何貴干？”

夜冀抬起頭，一雙眸子渾濁暗淡，一點也不像一個實力高超的修真者，他似乎反應有些遲鈍，半晌才道：“老朽……是來討債的……”

“哦？”夜絕歡秀美的手指拈著林慕遠的衣角，那上面有一滴已經黯淡了的暗紅血跡，她似是不經意的道：“有誰欠了夜長老的錢嗎？趕緊換了，不夠可以借我的。”

夜冀暗淡的目光漫不經心的掃了夜絕歡一眼：“不，我要討的，是人命債！”

夜絕歡瞇瞇眼，不動聲色的道：“哦？這里還有人欠了夜長老的人命債？”

一時間，整個第一丹坊的氣氛都似墜進了寒冰窖里，圍觀的人紛紛離開，生怕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波及到他們。

夜冀蒼老的臉上展開一個詭異的笑容，他的目光掃過一地碎肉，緩緩的道：“是啊……人命債，瞧瞧，債主還在地上呢……”

夜絕歡覺得惡心，簡直想一腳把這老頭踢出去，怎么還有這么不要臉的人？回春藥坊背后是夜家，來鬧了事，陷害不成反倒霉，沒了利用價值就送來送死，這劉大師也挺可憐。

就是養只狗，也不會老了看不了門了就殺了吃肉啊，當然有些人例外。

夜冀倒好，好歹劉大師也為回春藥坊做了幾十年的事，一失去了價值就被毫不留情的當作廢物拋棄，到頭來還好意思同夜絕歡討人命債？

這臉皮是得多厚??？堪比城墻拐角？勝似金字塔底座？

夜絕歡用腳趾也想的出，性格這么讓人厭惡的夜冀肯定木有女噴油！

“那不知夜長老覺得，要怎么討債？”夜絕歡頗有興致的挑眉，一旁的親友團包括譚冬兒，都站到了她身后。

“夜長老先別急著回答，我這里也有幾筆賬要跟你算?！币菇^歡阻止了夜冀開口，細數道：“先是你們的人來砸場子，讓第一丹坊名譽損失，再是劉大師污蔑，讓第一丹坊客人流失，還嚇著了我們第一丹坊從掌柜到伙計以及本人和本人的娘子，本人的兩個兒子，本人的娘子的朋友，本人的娘子的朋友的朋友，統共三十七人，精神損失費，精神安撫費，都是要出的吧？其中有劍閣的，隱宗的，還有皇帝他兒……女兒，出少了你對的起劍閣、隱宗和皇帝？還有在下之前幫劉大師付賭資，動手還有勞務費吧，還有你弄這一地血，總得付清理費、破壞環境費，嚇到我們小心肝費，看著給吧?！?

周圍的伙計都跪了，少東家！您才是最無恥的那一個??！

夜絕歡淡定的表示，還好還好，不無恥不足以逆天~

夜冀皺緊了他白花花的眉毛，單單是夜絕歡一家的話還好說，甚至是皇帝的兒子也沒關系，但摻進了劍閣和隱宗就不好辦了，夜家還沒牛叉到了能正面對上劍閣和隱宗的地步。

只不過，如果這里的只是普通劍閣和隱宗弟子的話，倒也無所謂，偷偷殺了，全部滅口，誰能知道？只是……

夜冀看向冷君彥，駝背更彎了，他是見過冷君彥的，劍閣少主，若他敢殺劍閣少主，明日里夜家就會被夷為平地，甚至……

整個青云城都會倒霉。

夜冀不敢，也不能。

“原來是劍閣少主……”夜冀看起來更蒼老了，就像一個普通至極的老人家，他咳嗽兩聲，殺氣緩緩收斂：“倒是老朽眼花了，竟然沒看到冷少主在……”

“夜長老不用多禮，在下不過是來看朋友的?！崩渚龔┑牡?。

朋友？夜冀轉眼去看夜絕歡，看來冷君彥挺在意夜絕歡，他今個兒是沒辦法動手了，殺氣全收的夜冀更像普通的老頭了，他笑容詭異的道：“原來第一丹坊的少東家是冷少主的朋友啊，差點產生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