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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思禮本來在旁邊裝乖,讓上司負責應對。豈料這兩人的吵鬧內容越聽越不像話,梅曦明根本不是在反駁,而是幫忙對方挖坑。
老實說,如果要他來對梅總批評指教,內容只會更加惡毒,可是從別人嘴里聽見,他的心頭卻涌出了一股關你屁事的惱怒。
他伸出手,將梅曦明往后拉退兩步,「如果你們要繼續(xù)拌嘴,站過來一點比較安全。」對方沒有抗拒,只流露出輕微的疑惑。
賴總冷笑道:「怕什么?我可懶得對這傢伙使用暴力。」
「我怕的是上面的水晶燈掉下來。在萬禧,頭頂隨時可能有東西掉下來,大家都知道。
「聽說上次掉下來的意外讓藍思禮產生了不小的心理陰影,他正在考慮要婉拒演出。我懂他的心情,總不能讓人一直掉下來吧?」
藍思禮每說一次掉下來,賴總的臉色就白了一點。上回的舞臺意外,在他的職業(yè)生涯中是少見的大失敗,丟臉到連自己人的慰問和打氣都讓人渾身刺痛,更何況是一個三流小記者的諷刺。
「荒唐的傳聞!我們已經修正失誤,加強安全措施,意外不可能再發(fā)生。」
藍思禮皺了皺鼻子,「哦,講得好像口頭保證真的有屁用。」
賴總身邊的人都顯得焦慮不安,渴望著原地消失。那位激怒賴總的記者絲毫不受緊繃的氣氛影響,還在繼續(xù)說著,「當然啦,總裁非常明理,他一定能諒解不得已的演出變動。遺憾的是,期待見到藍思禮演出的好像另有其人喔?」
萬禧總經理的臉上已經毫無血色。
這個三流記者怎么知道?
總裁是和寶貝妹妹共同舉辦婚宴,宴席上將有兩對新人。這位大小姐的未婚夫內向得不可思議,身為喜宴主角之一,對整場規(guī)劃毫無意見,被苦苦追問出來的唯一心愿就是想邀請藍思禮擔任表演嘉賓。
這項內幕細節(jié)只有極少數(shù)人知情,一個無足輕重的三流記者哪里得來的消息?消息如果屬實,真的是天塌下來的大災難。
他想逼問更多細節(jié),又不愿意示弱,內心苦苦掙扎一陣,最后板起了臉,強硬道:「你的下三濫伎倆沒有用,虛假的訊息騙不了任何人,更不可能影響到我。」
藍思禮歪了歪嘴角,「隨口放話真帥氣,大小姐發(fā)火的時候,要是也能維持同樣的氣魄就好了!」說著拉住梅曦明,打算以一種快速又不失從容的步伐離開。
賴總張口叫住他,「等一等,我要知道你的姓名。」
「白癡才會自報姓名!」他們已經接近樓梯,藍思禮回頭喊道:「聽我的忠告,與其浪費時間記恨一個三流小記者,不如趕快去求藍思禮大發(fā)慈悲,說不定還來得及!」
轉進樓梯間,門剛關上,梅曦明便放聲大笑。
「小學生吵架都比你強,你還笑得出來?」藍思禮朝他怒目而視。工程進度沒看到,又莫名其妙和人鬧不愉快,始作俑者還敢笑?
難道這傢伙是任何人兇他都喜歡嗎?藍思禮忽然感到滿肚子不爽。
梅曦明慢慢止住笑聲,嘴巴還是開心得合不攏。「第一次站在你的炮火后方,好有安全感,當然開心。」
「他已經夠會猜了,你還傻傻幫忙證實!要不是他亂說我的壞話,才懶得管你怎么被罵。」
藍思禮扯著人快步往下走,到了飯店大廳,才算安全。
「對了,那傢伙……日后會不會報復?」后悔雖已來不及,但他真不希望一時的口舌之快將來害慘小記者。
「賴總?報復你嗎?」梅曦明搖搖頭,「打個比方說,日后你在他面前摔個頭破血流,他連救護車也不會幫忙叫,但是他不會當那個出腳絆倒你的人。他只愿意欺負那些他認為能力不足卻身居要職的有錢廢物。」他們倆人彼此看不順眼,已經很多年,一時講不清楚。
「你也不算完全是個廢物。」
梅曦明微微一笑,「趕快來訂個約會日期吧,不然你要捨不得我了。」
藍思禮翻了個白眼,但也同意對方的建議。
他們在大廳找了較偏僻的一處坐下,各自拿出行程表,比對有空的日子。藍思禮先提了個理想的日期,梅曦明的行事歷在同一天卻有個彎彎的月亮記號。
「電視臺那個柯副總辦的賞月宴,」他簡單解釋道:「他的小兒子和我交情不錯,每年都會找我去玩。」
經對方一提,藍思禮才想起來。
這場以中秋為主題的宴會他也參加過數(shù)次。地點通常選在柯副總的自家豪宅,晚會上的一切供應極其豪奢,影視名流都以獲得邀請為傲,是圈內一大盛事。
離開自己的生活太久,他都快忘了這個活動。
「換一個日子?」梅曦明問道。
藍思禮點點頭,把宴會之類與現(xiàn)在的他無關的瑣事拋到腦后,再翻往下一週行程。
* ******
「你知道萬禧飯店是怎么回事嗎?」舒清和一見藍思禮的面就問,「麗莎打電話來,說她接到聯(lián)絡,對方想要確定你真的愿意在喜宴演出。」
姓賴的果然一轉身就來求證,做事真有效率!「你怎么回答?」藍思禮反問。
「我接的電話。」回應的是端木。
他關好大門后,也進來餐廳,幫他的兩位雇主添飯倒茶。藍思禮習以為常,懶在椅中茶來伸手。舒清和仍然感到不好意思,但是為了不在別人面前意外露餡,他和木沐說好保留大部分日常習慣。
「我用了『藍思禮正埋首創(chuàng)作,不喜歡任何人打擾』當理由,晚點再回覆麗莎。」端木頓了頓,補充道:「關于這一點,你真的需要拿出些想法,萬采音樂已經關切過幾次。」
「我還在充電,他們催什么催!」狗仔生活亂糟糟的,腦子里來來去去的都是不能用的念頭,沒有靈感。
「你不能一直拖延下去。」
「夠大牌,就可以。」
熟悉的任性半點都沒變味,端木長嘆一口氣,不敢相信前陣子的自己竟然認不出對方。
「怎么答覆麗莎和萬禧才好呢?你真的改變心意,不表演了嗎?」舒清和幫忙把話題轉了回去。
「沒有改變心意,只是想嚇嚇他們。你就跟麗莎說,演出沒問題,但是你對工程品質很擔憂,希望不要又掉下來。這樣麗莎就懂我想要的效果,她會處理得很圓滑的。」
藍思禮拿起碗筷,面對整桌熱騰騰的飯菜,肚子咕嚕嚕響了起來。這兩位家事服務員最受他青睞的技能就是廚藝,他離開許久,腸胃都在抗議了。
他夾了一筷的菜,入口前又說,「記得,『掉下來』是關鍵詞,一定要提到!」
端木朝他瞇起眼,「……你在搞什么鬼?為什么這么晚才對萬禧不爽?」
「因為我現(xiàn)在有空不爽。」
端木半點都不信,一旁的舒清和卻內疚地垂下了視線,「沒有家事阿姨幫忙,要兼顧工作和家務一定很忙很辛苦吧?」自己卻被伺候得像個大老爺,占走了屬于別人的便宜。
藍思禮同意記者工作需要在外奔波是煩了點,家務方面倒沒有小記者說的那般勞累。他一個人住,三餐外食,衣服全部送洗,至于打掃……什么是打掃?
舒清和內疚過了頭,忽然提議,「你要不要搬回來住?」
藍思禮一瞬間瞪大眼,一口飯差點噎住。
「然……咳咳……然、然后報導我自己跟八卦記者同居的緋聞?才不要!更不要跟一對熱戀中的情侶同居,眼睛會瞎掉。」
舒清和紅著臉,小聲說,「你說得太夸張,我們根本沒有要做什么……」
端木的動作略為停頓,小心翼翼不讓人發(fā)現(xiàn)他正在咀嚼的不只是飯菜,還有小記者說的話。藍思禮假裝什么都沒有察覺。這就是為什么他絕不選擇和情侶同居生活。
「說吧,找我過來,要商量什么事?」
(待續(xù))
小畫家要是聽說這一大堆混亂都來自他的一個愿望,他可能會嚇得不敢出席自己的喜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