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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得很好喔！」舒清和開心道：「并沒有很難，對不對？」

然而，要他直視端木的眼睛卻有點(diǎn)難。

即使有千百個不愿意，端木并沒有馬虎行事，睫毛夾得札實(shí)，小小的彎曲弧度放大了雙瞳，原本已經(jīng)夠犀利的眼神也瞬間增強(qiáng)加倍。

睫毛膏都沒抹上去呢！

假使舒清和先前還沒有意識到木沐的吸引力，現(xiàn)在無疑是個強(qiáng)烈的提醒。他悄悄做了幾次深呼吸，掩飾緊張的心情，同時等待擂鼓般的心跳慢下來。

「我可以……再靠近一點(diǎn)嗎？」

接收到僵硬的點(diǎn)頭許可后，舒清和小心翼翼縮短距離，動作不敢太快太大，像在誘哄一隻野生動物，而那隻野生動物正用極不信任的目光盯著他手里的刷具。如果睫毛刷有感覺，多半已經(jīng)簌簌顫抖。

「刷睫毛不會痛，別害怕?！?

端木一瞬露出受到冒犯的神情，「你一直在用跟小孩子說話的語氣?！?

舒清和不打算否認(rèn)。「不要盯著睫毛刷看，感覺比較不可怕。」

「有東西靠近我的眼睛，我不會把目光移開?！?

「我不是要攻擊你?！?

端木發(fā)出不置可否的聲音，彷彿舒清和真的有可能加害他。

舒清和忍不住笑，「聽說你以前是特種警察，出生入死，執(zhí)行過許多危險的任務(wù)，現(xiàn)在只是上一丁點(diǎn)的妝，相較之下應(yīng)該很輕松才對?！?

「你可能會很驚訝，許多弟兄寧愿出生入死，不愿意減損半點(diǎn)男子氣概?！?

「刷睫毛會減損男子氣概嗎？就算是，我也從不覺得男子氣概是多么重要的事?！?

「恐怕有許多人無法同意你。」

舒清和的動作頓了頓，他不太確定木沐聲音中的酸澀是否來自他的想像。

「那是他們管得太多，男子氣概和女人味就像集郵、健行或園藝，都是個人喜好，不關(guān)其他人的事?！?

「個人喜好……第一次聽見這種說法?！?

舒清和微微紅了臉，「當(dāng)然你會覺得好笑啦！」他一時忘形，說得太多了，每當(dāng)他難得表達(dá)自己的想法，結(jié)果總不怎么好。

「我沒有覺得好笑?！苟四菊馈?

舒清和快速掃了他一眼，沒膽追問他有什么其他感想，端木也沒有接續(xù)這個話題，兩個人的注意力都重新回到睫毛上。

老實(shí)說，睫毛被刷具碰觸的感覺，意外沒讓端木感到討厭。最初像羽毛搔過肌膚，微微地癢；后來慢慢適應(yīng)，相信自己的雙眼不會被戳瞎，他開始緩慢移動目光。

兩人都坐在高腳椅上，端木垂下眼的角度剛巧落在舒清和的嘴唇。后者正因?yàn)閷Ｗ⒍е麓剑粫褐笥炙砷_，唇瓣濕潤，看得見小小的齒痕。

端木很快轉(zhuǎn)開了目光。

舒清和沒留心對方的視線游動，他的全副注意力都擺在自己的手腕、指頭和木沐的睫毛，連呼吸都不敢太大口。

為了避免一失手成千古恨，他沾取的睫毛膏極少，動作也還生澀，但在重復(fù)刷過一遍兩遍……第五、第六遍，拉長的視覺效果終于慢慢出現(xiàn)，成就感堆積起來，連心情都放松了些許。

「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他的勇氣也補(bǔ)回來了。

端木沒有立即回絕，舒清和大著膽子繼續(xù)問，「你為什么離開警隊？」

「換一個問題。」

「哦……」拋開輕微的氣餒，舒清和又問，「那么，可以告訴我，你選擇這份工作的原因嗎？只、只是好奇，因?yàn)檫@兩項工作的跑道離得有點(diǎn)遠(yuǎn)?！?

又是一陣沉默，舒清和以為不會得到答案，幾乎要放棄時，端木才緩緩開口，「我爸非常瞧不起演藝圈，我接受這份工作是故意要?dú)馑??！?

聽起來真不像正經(jīng)成熟的端木沐！舒清和驚訝得忘了手邊的工作。更驚訝的是，端木竟然愿意接著解釋。

「我們一家人，包括弟弟、弟媳、叔叔姑姑們，多數(shù)都在警界服務(wù)。我的第一個工作，嚴(yán)格說來并不是一個選擇，而是自出生就接收到的責(zé)任。

「我爸在職場很受到敬仰和信賴，得過不少獎?wù)?，你甚至能找到一些正面的新聞報?dǎo)。外界不知道的是，他在家中是個令人喘不過氣的存在，你可以說我已經(jīng)達(dá)到忍耐的極限，目前正處在他不承認(rèn)有我這個兒子，而我缺乏意愿求和的階段?！?

若問舒清和的直覺，端木父子失和很可能跟先前提及的男子氣概有關(guān)，但是他嚥了下去不提。直覺另外告訴他，那是個還不能碰觸的敏感話題。

「我不敢說我懂別人的家庭問題，」他微微一笑，舉出一面小鏡子，「不過我敢說，討厭演藝圈的令尊如果知道你現(xiàn)在擁有跟外星人同樣捲翹的睫毛，他絕對會火大，讓你朝向氣壞他的目標(biāo)多踏近幾步?！?

端木望著鏡中的自己，一怔之后，輕聲笑了。

看見他笑，舒清和的心情也跟著飛揚(yáng)起來。

自轉(zhuǎn)換跑道以來，端木接收過許多「好意」，普遍都為他的父親說話，勸他先低頭。極少人認(rèn)同他做得對，或者像現(xiàn)在這樣，企圖逗他開心。

笑聲最終消散在空氣中，端木的眼里卻還殘留著一絲溫暖，「你變得跟以前很不一樣?！?

舒清和差點(diǎn)失手摔掉鏡子。

先前的心情緊繃如果算是緊張，現(xiàn)在的程度就是恐慌了。舒清和覺得自己應(yīng)該趕快說些什么，可是他的心臟都快跳出胸膛，他的腦袋還遲遲找不到一個能蒙混過關(guān)的說法。

端木又說，「你很容易因?yàn)樾∈露_心。昨天麗莎帶來一盒餅乾，你高興了整個晚上?！顾恼Z氣平和，不像責(zé)問，而是單純陳述客觀事實(shí)。

「因?yàn)槟莻€牌子的餅乾很好吃?！故媲搴蛧肃榈?。

「你沒有事先細(xì)看餅乾成分?！?

「麗莎不會帶含有過敏成分的食物給我。」

「你也沒有計算熱量?！?

「我每天都有運(yùn)動，偶爾吃幾片餅乾不要緊?！?

端木失笑道，「所有你的反常行為里，『每天都有運(yùn)動』最不可思議。以往，不到演唱會前三個月，你絕不可能開始鍛鍊。一旦開始鍛鍊，你必定每天抱怨，每天都不開心。」

這件事真的找不到藉口，舒清和放低了頭和聲音，「我……我知道我近來有點(diǎn)奇怪，但是、但是我保證一切都會恢復(fù)正常，你只要多忍耐一陣子……」

端木伸手輕捏著舒清和的下巴，抬起他的臉。如果是從前他熟悉的那個大明星，他根本不會主動碰觸他。

「你的眼神也改變了?！?

提到眼神，舒清和的視線不由自主被木沐的眼睛吸引過去。也許安千緹的睫毛膏真的有神效，彷彿有整個銀河藏在那雙眼里，他看得出了神。

端木微微蹙眉，拇指還放在對方唇下的小小凹陷處，「你打發(fā)無聊的方式，以前我不介意，現(xiàn)在……現(xiàn)在你做的這些事，如果依然是同樣的意圖，你得停下來。懂嗎？你必須停止?！?

他的語氣嚴(yán)肅且鄭重，可是舒清和聽不懂他在說什么。

「我……我沒有做什么事?。　?

（待續(xù)）

梅總倒退一大步的同時，木沐終于前進(jìn)了一小步，可喜可賀！

（有啦，真的有往前走啦！^^quo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