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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木?目目?生得那么威武壯碩的助理先生,竟然有個疊字暱稱?舒清和瞠目結舌,意想不到。
見他半晌沒有回話,麗莎擔心地問,「你真的沒有哪里不舒服嗎?」
「是……是有一點……」
「什么?有一點什么?你哪里不舒服?在醫院的時候怎么不說?」
舒清和顫了一下,小聲回答,「好像肚子有點……怪怪的。」他的心中無比懊悔。他應該早點說,或者乾脆不說,他不習慣成為別人的壓力來源。
麗莎的反應卻是明顯松了口氣。從舒清和的角度看不清楚,不過他嚴重懷疑對方甚至翻了個白眼。
「一整天光吃布丁和黑咖啡當然胃痛!聽我的建議,偶爾攝取點正常食物行不行?」麗莎說著從提包里找出一只方形盒狀物,抬手拋給他。
舒清和接過細看,是一盒已拆封的胃藥。他沒有多想,立刻丟還給對方,動作快得彷彿那盒胃藥咬了他一口。
「我、我休息一下就好,不是太嚴重。」他對市售成藥有一種打從骨子里的不信任,這輩子從未吃過半顆,就算現在不是自己的身體,他仍不敢輕易嘗試。
麗莎微微瞇眼,似乎不信他說的話,但也沒繼續逼迫他。
擔心麗莎對他又有提問,或是自己說錯話,舒清和趕緊閉上眼睛裝睡,一面聽前座兩人討論藍思禮的飲食習慣。
說是討論,其實主要是麗莎表達她的各種不滿意,助理木木先生偶爾解釋幾句,他的態度不卑不亢,和麗莎的互動沒有明確的上下之分,不像舒清和認知中的助理與經紀人,倒像同位階的工作伙伴。
舒清和被叫醒時,車子已經熄火,助理先生在打開的車門邊等著。他沒想到自己真的睡著了。
掙扎著下到地面,舒清和感覺到微妙的頭重腳輕。他的胃痛已緩和得多,減輕為一種可以忽略的不適感。
說不定,睡一覺就好了,明天就會好了,他努力自我安慰。
藍思禮住在市郊的高級透天社區,許多藝人名流是他的鄰居,舒清和來盯梢過其他目標數次,對這一帶并不陌生,也知道藍思禮的屋子是哪一棟。但要說到踏進屋內,他應該是頭一位有此殊榮的記者。
他們從車庫直接進入屋子,一樓是挑高設計,主色是白與灰,裝飾極少,走的是洗鍊簡約的都會風格,整片的落地玻璃和白墻上的大幅黑白攝影作品最為搶眼。
舒清和盡力不讓目光亂飄,不表現出任何可疑的好奇心,但實在頗有難度。
麗莎催促他去休息,他也認同,卻不知道藍思禮的寢室該往哪邊走。他轉頭見到身邊的助理先生,靈機一動,假裝腳步不穩,伸手抓住對方的手臂。
木木先生全身明顯變得僵硬,彷彿和美杜莎打了照面。有那么一瞬間,舒清和以為對方要推開他,后來大概是想起薪水,勉強忍耐下來。
舒清和硬著頭皮道:「麻、麻煩你借我……呃、扶一下……」他真的、真的感到十二萬分的抱歉與尷尬。
他不知道助理先生是什么表情,他根本不敢看。幸好,對方往前走了,慢慢領著他上二樓。
麗莎在樓梯底朝上喊道:「不要忘記木沐是你唯一『勉強可以接受』的助理,克制一點,別把人逼走喔!」
舒清和死死盯著地板走路,不敢發出半點聲音。助理先生的高大,他是很清楚的,但是藍思禮的矮小,他到現在才真正感受到,兩人之間的身高差距起碼有二十公分。好處是他因此離木木先生的臉很遠很遠,臉頰的熱氣比較不容易被察覺。
藍思禮的寢室不遠,就在二樓的第一扇門。一到目的地,舒清和立刻松開手,假裝扶著墻壁站穩腳步。助理先生沒留心他的鱉腳演技,幫忙開門開燈,之后便轉身離開。
舒清和隱約聽見他在樓下和麗莎說話,討論明天怎么樣怎么樣的。
現在可不是關心明天的時候,舒清和關上門,躲進浴室,掏出手機打給藍思禮。
輸入號碼,按下撥出鍵,他感到既恐懼,又有點期待。和大明星藍思禮直接通電話,他大概也是媒體業的第一人。
不曉得藍思禮現在是什么狀況?萬一人還在急診室呢?廖伯或其他人可能會幫忙接電話,那他該怎么開口?
為求慎重,線路接通后,舒清和戰戰兢兢問,「請問是……是舒清和先生嗎?」真是他這輩子講過最詭異的一句話!
他聽見疑似咬牙切齒,猛獸即將咆哮的聲音,馬上自我糾正,「藍、藍先生?抱歉抱歉!我只是想確定是你親自接的電話。」
「……是我,旁邊沒有其他人。」線路另一頭的聲音很緊繃。
「你已經離開醫院?請問,你還好嗎?我是說……我的身體有沒有怎么樣?我在醫院看到你頭上有傷。」
他正在和他自己的聲音對話,這個不可思議的困境瞬間變得更真實、也更離奇。舒清和放下馬桶蓋,小心坐下,覺得頭又開始暈了。
「輕微皮肉傷而已,應該是被我身上的金屬飾品刮傷。」
「喔,那就好。」
「一點都不好!」藍思禮吼道:「到底為什么發生這種事?為什么?為什么?!」
舒清和擔憂地看了看浴室門,外面很安靜。
「我也不知道為什么……」隔了一會兒,他又說,「對不起。」
「干嘛對不起?」藍思禮咬著牙道,聽語氣似乎煩躁多于氣憤,「不是你干的好事就不要胡亂道歉,那是我的聲音,注意我的形象!」
舒清和及時忍住差點出口的道歉。
「我不是為了這個……『意外』發生的原因道歉,而是,」他有些艱難地說道:「而是……我覺得佔了你的便宜,你過著優渥成功的人生,和我的很不一樣……」
手機里傳來一陣笑,聽起來卻不歡快。舒清和一怔,「難道你……不喜歡你的人生嗎?」
他沒機會聽見藍思禮的回答,忽然有人在敲浴室門。
「藍思禮,你不舒服嗎?」是助理先生。
舒清和差點把手機摔在地上。
「我沒事!」助理先生的低沉嗓音老是令他驚慌,加上他正好坐在馬桶蓋上,回答時不假思索,「我、我在上大號!」
浴室門外沒有什么反應,只有逐漸遠離的腳步聲。線路的另一頭倒是爆炸了,藍思禮大聲抗議,指控舒清和嚴重損害他的形象。
「每個人都要上大號,怎么能算是損害形象?」舒清和辯解道。
藍思禮的回應非常精彩,舒清和都不知道自己罵人的聲音可以聽起來這么有魄力。
「本來我想要以牙還牙,但是我照過鏡子,看過你對你自己造成的破壞,實在沒剩什么地方可以下手。」
「我沒有那么不堪吧!」舒清和忍不住哀嚎。
「喔你有,你的品味糟透了!不過我現在沒有心情討論。聽著,」藍思禮發出備受折磨的嘆氣聲,「我等了很久,累得要死,先告訴我應該去哪里。」
「我的朋友沒有送你回家嗎?」
「我打發他們離開了,現在不想應付陌生人。」
舒清和可以理解對方的心情,麗莎和助理先生的存在也帶給他極大的壓力。他告知藍思禮租屋處的地址,確定對方從包包里找到鑰匙,還浪費唇舌解釋如何利用大眾運輸回家,結果對方壓根沒考慮計程車以外的選擇。
最后他們約好隔天再詳談,因為不只藍思禮,舒清和自己也覺得疲倦。
「對了,關于我的工作,明天你──啊,居然直接掛斷電話!」舒清和瞪著通話已結束的手機螢幕,悶悶不樂。
大明星大概不在乎一介平凡小記者的生計,工作對他卻很重要。
明天開始他的工作該怎么辦?請假嗎?根據經驗,主管和同事們都不會刁難他。可是太臨時了,又不知道需要請多久,他的心里真的過不去,極不愿意給整個編輯部添麻煩。
舒清和陷進嚴重的困境,待在浴室苦惱了好一會兒才想起另一件要事。
糟糕,他忘記告訴藍思禮,他的公寓里有個同居男友在等著!
(待續)
寫著寫著,合心意的篇名終于出現了,所以正式更名,現在感覺踏實多了。^^
老梗就是靈魂交換啦!不知道從上一回看算不算明顯?
然后助理先生的全名可能要再過兩回才會出現,因為他是本篇名字被作者亂搞的
受害者代表~~xd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