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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是奇怪,怎么忽然間這樣溫柔?是因為要去陪別的女人,故而假惺惺地哄一哄吧?
阿昭細細去看趙慎深邃的眼眸,卻看不到別的異常。他那么恨惡前世的自己,倘若剛才聽去和獨孤的對話,怕是早已大發雷霆將自己拉出去仗斃了吧。
阿昭放下心來,屈膝跪送:“是。皇上今夜須陪大涼舞姬,奴婢恭送皇上。”
“呵,連這醋勁兒都與她那般相像……朕今夜不去了,怕一去,某個醋缸子又是一夜點燈只天明。”趙慎展開雙臂,示意阿昭將外袍脫下。
阿昭僵僵一愣,連忙迅速斂回心緒。
燭光裊裊,她碎步走近趙慎身旁,瑩白的手指在腰帶上輕解,卻怎么著都解不利索。身心還在后面的暗房里飄,那燕王的溫柔尚在膚表未褪,她不想再去伺候眼前的男人。
可惜趙慎卻以為她在使性子吃醋。
阿昭還不及將衣袍解下,趙慎已經攔腰將她抱了起來:“傻姑娘,朕今夜不是來了嚒?今后你不要恨我,我也不再恨你,就這樣簡簡單單,讓朕一直寵著你可好?”
他的唇-炙-熱而霸道,一邊吻著阿昭,一邊伸手探入她裙內。阿昭怕他生疑,只得虛情附和。他卻分分秒秒不饒人,不一會兒便將的她牡丹衣襟從兩肩剝落,想要去親-吻她的紅。
“唔,”阿昭吃力抵擋著,勻出手去解床帳上的簾鉤,她不想被那簾后之人看見,怕迎合的場面太不堪。
這個世間,她可以在所有人面前卑微,卻獨獨不想讓燕王將這一幕看見。阿昭自己說不出原因,明明趙恪并不識得自己。
可惜趙恪卻已經看見。
那紗簾輕垂,女人嬌-盈的身子跪坐于床中央,跟著那人的動作起-起-伏伏。就好像一條受煉的女-蛇,那么美,那么妖冶,妖冶到她的一絲輕嚀都像是帶著毒……那毒沒有男人可以抵擋,只須她將腰肢兒一扭,魂魄便跟著醉了。
趙恪才知道自己挑了一個多么好的人選。
可是方才在暗格里,她繾綣在自己的身下,明明才是個十八芳華的嬌羞少女,那么干凈,那么嬌柔……一轉身,卻立刻又變成了一條蛇。她太千變萬化,趙恪的心又冷下來。
或者還有一抹割傷的痛,他想起死去的司徒昭,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又失去了什么。心空空的。
“大、大。”角落里有一雙炯亮的眼睛,那是沁兒巴巴地看過來。
榮華宮中鬼氣森森,宮人夜里都怕進司徒皇后生前的寢殿,每一回青桐陪伺父皇,沁兒便盤著小短腿一個人坐在地板上枯等。他渴望燕王叔叔出來與他玩耍。
那氤氳光影之下,趙恪與沁兒互相對視了片刻,卻攥著拳頭隱去了暗影里。
“嘟嘟。”久久的,沁兒又叫了一聲。這一回喚的卻是他的小倉鼠。
“呵……”趙慎將熾-熱菁華傾注,抱著阿昭從荒蕪回歸。
大手撫著阿昭鬢間的香汗,一低頭卻看見沁兒光著小腳丫,一個人孤零零地攀著床腳學步。走的蹣跚,燭火的光暈將那小小的影子打出寂寥,一忽而不注意就坐回去地上……這個從小就沒了娘的孩子,趙慎不想看見他,卻無奈他總是在自己的跟前晃。
趙慎凝著阿昭潮-紅的雙頰,得了寵-幸的她此刻正蜷在自己的懷里瑟瑟打顫,他愛她啞女的柔弱,貪戀她巔峰之時攀緊自己的絕望,趙慎驀地心尖兒一痛。
“上來吧。”竟頭一次破天荒讓沁兒睡在他的身旁。
作者有話要說:
☆、第22章 寵無度
那罪后留下的啞婢也不知得了什么法術,竟讓皇上對她越來越專寵。朝臣們頻頻聽說皇上與小皇子的奶娘在宮闈中徹夜行-亂,其他妃子的寢宮一概再不染指。又聽說那小-奶娘尤為善妒,倘若皇上到了點兒不歸,她便徹夜點著燈不肯睡;皇上本是最反感女人干涉,竟也對她千般縱容。
后宮之中,除卻宮妃初次侍寢,身份最尊者才允許穿正紅,連德貴妃都沒敢穿,她一個沒名沒分的啞婢,竟然敢穿著那罪后的紅裝在宮中生亂。更有人還看見皇上攬著她的腰,青天白日在鳳凰臺上纏綿恩愛,對底下的宮人也不避不諱。
自司徒皇后畏罪自盡至今已過半年有余,皇上并未有心重新立后,反而對一個婢女如此寵慣。朝臣們不由議論紛紛,他們上書與西太后魏禎,言辭耿切地懇求圣上冊立新后。一部分支持寇氏莊妃,一部分支持姜氏德妃,猜測不定。
二月的天陰濕濕的,棲霞宮中些許潮悶。西太后端著身子,手上抱一只白貓,和姜夷安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著話。
姜夷安懷孕已近十月,肚子太大,生產在即,坐久了不免現出愁容。
西太后瞥了她一眼,看見她纏絞的手帕,便蹙眉道:“皇上自幼心性斂藏,想什么從來不對他人言及。他如今這般寵慣那妖婢,大抵還是忘不了司徒家那個女人。然,自古帝王之寵都逃不過色衰愛弛,她快活不了多久的,你暫且忍耐,該是你的還是你的。”
“母親說得是。夷安本是卑微民女,能得皇上恩寵已是造化,不敢奢望過多。”姜夷安撫著腰,答得有些勉強。從前司徒皇后在世時,不用去請,皇上都主動來貞瀾殿,如今隔了七八日來一趟,坐一坐又走,倒好像那司徒昭一死,她的厄運就都拋在了自己身上。
咬著唇,低著頭,愁容散不開。
西太后本就在煩立后之事,見她這般態度,眉眼之間便添了幾許慍氣:“哀家曉得你心里想要的是什么,然而寇家的勢力你也不是沒有看見,后面還站著個東太后。哀家自然是想要幫你,不過你也得先有自己的資本……不然你教我拿什么幫?”
一邊說,一邊意味深長地看了眼姜夷安的肚子,有些恨鐵不成鋼。
姜夷安咬著唇,在生育上她并沒有底氣。
西太后見她被自己拿捏得沒有脾氣,便幽幽提點道:“宛貴人月份和你一般大,你做姐姐的也須得多關心關心她。別成日把自己悶在宮里頭,這樣的天氣,仔細腦袋都悶出霉來了。”
“是。”姜夷安手一抖,聽出了其中的含義。
正說著,宮女牽著小公主趙妍兒哭哭啼啼地走進來。趙妍兒穿著粉嫩的對襟小襖,衣裳上有贓物,臉上掛著晶瑩淚花,看起來可憐又狼狽。
姜夷安心疼地伸出手,把妍兒拉進身旁,問出了什么事。
宮女又怕又忿忿不平地跪下來:“回德妃娘娘,是……是被沁兒殿下撓傷的。只因那桐娘也在亭子外頭,奴婢不敢上前理論,只得將小公主帶回來,求娘娘責罰。”
“哼,正經的主子你不怕,倒怕起一個小宮婢了!”西太后聞言臉色冷下來。后宮妃子如今唯自己馬首是瞻,沒有一個不巴結,只獨獨那啞婢得了圣寵,卻從不來自己殿里請安討好。她早就有心要給個下馬威了,當下便攙著姜夷安的手腕,一行人往花園子里走去。
阿昭手上晃著一枝小草,正引著沁兒在石徑上學步。
“咯咯,花花。”沁兒打小喜愛動植物,踉蹌地直往阿昭面前撲。一歲零一個月了,已經可以松開大人的手,顫巍巍地走上三五步。
身后的小倉鼠卻比他快,一骨碌就搶在了他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