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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
趙恪自嘲地勾起嘴角:“原來你剛才都是在做戲嚒?呵,你這個啞婢,知不知道這樣讓本王很挫敗。”
“我問的不是這個。”阿昭卻不許他逃避話題。明明就是個貪花戀草的倜儻風(fēng)流子,她不信他就那么的想要天下。
趙恪滯滯地凝著阿昭的眼睛,那眼神中的關(guān)切和質(zhì)問他看不懂,也看得煩躁。
末了笑容陰鷙下來,絕決地捏住她下頜:“為什么?本王無牽無掛,喜歡做甚么便做甚么,何用告訴你一個區(qū)區(qū)小婢?”
他又看不起她了,一道暗色披風(fēng)掠過她的長發(fā)她的顏,驀地轉(zhuǎn)身離開。
——“你的唇和身體都十分美好,用它們來和本王交換,大抵還算相稱。”
……
第二日,燕王便托侍衛(wèi)給阿昭送來了素服。彼時阿昭少腹莫名絞了一天一夜,臉色已十分蒼白,然而為了這難得出去的一次機(jī)會,依舊在后院小耳房里沐浴更衣,抱著粉嘟嘟的沁兒赴了先帝的祭奠。
當(dāng)今圣上最重慈孝禮儀,祭奠在天壇左側(cè)的皇祠里舉行,每年都甚是隆重。那長排白玉石階下只見一片青白素服,所有皇族的子嗣與朝中大臣位列其中,好生莊嚴(yán)肅穆。
左側(cè)高椅上坐著東西宮太后,德貴妃姜夷安與莊妃寇初嵐陪侍在一旁;右邊是幾位重臣顯貴與大涼國駐北魏驛館里的官員。
阿昭忍著腹中絞痛,抱著沁兒跪在一眾大大小小的郡主與世子之間,抬頭便看到寇初嵐一雙癡怨的眼神,滯滯地鎖著趙恪。趙恪卻肅穆凜然,仿若無視。
太常侍大夫點(diǎn)香頌辭,宮人將長角吹起,禮樂之聲蒼涼而悠長。
“么么,”沁兒又開始不安,把臉蛋埋在阿昭的肩上,想起初進(jìn)冷宮的那個可怕夜晚。
阿昭將他抱在懷中輕顫,一狠心,在他粉嫩的屁-股上擰了一把。
“嗚哇——”那么痛,沁兒一下子咧開紅紅小嘴,大顆的眼淚掉下來。
小小的人兒,他以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巴巴地看著阿昭,明明忍不住哭,卻還是想要討好她。
阿昭咬了咬下唇,狠心不去哄他。
許是周圍氣氛太過肅穆,那一聲聲嬰兒啼哭便顯得尤為清晰。
“何人在此喧嘩?”東太后寇磬撫著佛珠,被打斷丈夫祭奠的她很有些不悅。
……該死,誰又將那小孽障叫來。
西太后魏禎緊了緊袖子,涼涼地瞪了姜夷安一眼,怪她辦事不利:“大抵是哪家不懂事的小子,叫丫頭抱下去就是了。姐姐息怒。”
姜夷安被看得局促,連忙對徐嬤嬤眼神暗示。
徐嬤嬤正要去逐阿昭,寇初嵐卻笑笑著開口道:“回姑母,是司徒姐姐留下的遺子沁兒。說來也是有緣,小子不僅長得像姑父,連祭奠也好似與姑父心有靈犀吶,不如您抱過來瞧瞧。”
說著便意味深長地對阿昭使眼色。
阿昭心神領(lǐng)會,曉得她近日連連受寵,心中必然恨極了趙慎。便抱著沁兒亦步亦趨走上臺前。
“木、木……”沁兒癟著小嘴,眼淚汪汪地?fù)溥M(jìn)東太后懷里。
先帝身體不好,東太后一世不曾有過孩子。見沁兒虎虎可愛,并不與自己生分,那眉間的慍意不由散去。
問阿昭:“這就是昭昭留下的孩子?……一直都是你在照顧?”
阿昭連忙雙膝跪伏,比著手勢應(yīng)是。
“是個啞婢,不會說話。”西太后插嘴說。
東太后微蹙眉頭,然而她雖不悅西宮的做派,畢竟歸心向佛已久,并不愿冒然插手當(dāng)今皇上的決定,便對阿昭道:“罪過啊,你把孩子抱下去,日后你們在冷宮的所需,哀家會著人親自派送,不會讓他吃了委屈。”
阿昭連忙磕頭感恩,微抬起下頜,卻看到香案旁趙慎一道深邃的目光。他今日著一襲墨青圓領(lǐng)素服,胸前與袖口繡著盤龍補(bǔ)紋,看上去英姿凜凜。她從前有多么貪愛他穿這身衣裳,只覺得肅色更襯托他氣宇。怕擾了心緒,忙低下頭,那目光卻依舊追隨。她干脆滯滯凝他一眼,他卻又漠然移開不看。
阿昭便撐著手臂從地上站起,只那腹中絞痛愈甚,忽然一個天旋地轉(zhuǎn),整個兒便仰面栽下玉石長街。
“啊——”
那長階堅硬,若然栽下去,腦后必定傷殘,嚇得一眾宮人失聲驚叫。
燕王趙恪眼神一黯,頃刻又復(fù)了神色,迫自己克制住心中憐恤。
蒼茫天際下,只見一道白衣凌空。那寬長的袖子從女人腕上滑落,看見白皙手腕處赫然一點(diǎn)青梅。
該死,是阿桐!她怎么會在這里?!
驛館官員中,獨(dú)孤武雙目一亮,連忙運(yùn)氣丹田,想要飛身而出。
“嗖——”卻一道青袍先他拂過,阿昭已經(jīng)落入趙慎的懷中。
趙慎將阿昭攬得緊緊,眼里頭竟似掖著笑,就好像一只曠野得勝的王。他說:“朕都已經(jīng)決定忘記你,你卻處心積慮又出現(xiàn)在朕的眼前……青桐,你讓朕再找不到理由放過你!”
那一青一白衣炔翩飛,去往宮中深處。帝王身姿偉岸,步履頓挫。阿昭抓著趙慎的衣襟,驀地想起十年前紅衣交拜的新婚一幕,她的手便有些抖,貝齒咬得咯咯咯地合不住。
后來阿昭便閉起眼睛不再看。
罷了,罷了,她想,她只是想要將他往絕路上引。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