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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謊來馮寒也是面不改色，這樣一位沉穩成熟的人也開了口，可信度自然便增加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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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四人從來不需要提前說好的默契，李蓉與馮寒便跟在童小飛與張美惠身后替她們收拾結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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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蓉起初是感到意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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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后來，她才驚覺馮寒那是無聲的嚮往，是無盡的壓抑造成的故步自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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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讓馮寒學習笑，自然的笑，開懷的笑，不再是所謂優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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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努力至此也僅能改善一點點，說不沮喪那是騙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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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當馮寒有意無意的躲起她來，李蓉心底那一點點不是滋味便被無限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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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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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種窒息的、是一塊大石頭壓上自己胸口的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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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么躲我？」她把嘴唇咬出了深色，都快出血，才從齒縫中擠出這么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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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寒的眉頭沒有松開，她看到了李蓉乾澀的唇，看到了李蓉枯竭的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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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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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身體卻不肯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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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說謊，說自己沒有躲，說自己討厭李蓉，那一句句謊話卻梗在了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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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時候，連假裝都困難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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違心之舉，什么時候便再也做不出來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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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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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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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言萬語只能濃縮成掙扎，李蓉高挑的身材在此刻有絕對的優勢，她使勁的圈住馮寒，手死死的抓住洗手臺，就是不讓馮寒逮到機會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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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底隱隱有一個種感覺，要是讓馮寒逃了，怕是她再也不會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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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我。」李蓉第一次這樣，馮寒的印象中她很好說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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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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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躲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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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蓉的喉嚨有些乾澀，她咽了咽口水，杏眼是深棕色的瞳孔，她的眼睛睜得偌大，滿溢的委屈即將傾瀉而下，她的眉毛擰成了八字，心疼的馮寒想伸手，卻又撇過頭，不敢再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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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單看李蓉的臉龐，或許會以為李蓉是個矮個子，她的臉長的有些童顏，耍起脾氣來就像幼兒園的小孩那般，倔的誰勸也不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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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寧靜了不曉得多久，李蓉又開口：「是我做錯了什么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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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啷兩聲玻璃碎裂的聲音從馮寒的心里蔓延，她本打算冷血的處理自己這莫名的情緒，或者說扼殺這不能發展的情愫，只是抬起頭，便看見了那垂下的、紅潤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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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被拋棄的幼犬，盡是傷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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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對她好又好離她而去呢？都市人的感情往往蜻蜓點水，交到知心那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正好找到一個與她相伴的人，那是多么幸運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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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蓉沒想這么多，她只是貪圖馮寒身上的香氣，貪圖那覆蓋盛夏的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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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貪心的她，難道也是一種錯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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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大的眼流下兩行淚珠，滴答兩聲便沾染了馮寒的衣擺。馮寒有些慌亂，而李蓉非常委屈，她過往不長不短的人生里佔盡了偏愛，卻偏偏換不來馮寒的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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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她這么執著馮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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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己也不知道，莫名的情緒在心里散開，像是墨水滴入水杯，畫出了一幅朦朧的墨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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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散的曲線像是觸手一般，想把世界通通攬進了自己的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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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馮寒，是她的世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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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她從沒聽說過這等事，對于顛覆過往認知的想像被她扼殺，一直到馮寒冰冷的雙手撫上她的臉頰，她的瑞鳳眼因皺著的眉而微瞇著，雙眼皮很深，眉毛是稍微修飾過的棕色，馮寒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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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有做錯，做錯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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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擦去李蓉的淚痕，明明矮了李蓉半顆頭，氣勢卻高出李蓉許多，馮寒自帶姐姐的氣場，卻又把自己封閉在沒有任何人的世界，馮寒塑造對外的形象僅僅是為了拒絕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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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李蓉就闖了進來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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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時候，馮寒的眼睛也可以有光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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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寒松開了眉頭，她憐惜的抹去兩行淚珠，微微扯著嘴角，她不知道與李蓉的距離要拉扯到什么時候，但，就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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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前往后都不是路，那么，就一頭撞進去吧。撞開那些陰霾，拋開那些限制，于是，她輕聲的道：「你不能接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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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子喜歡你這件事情，你不能接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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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拇指輕劃過李蓉的眼尾，李蓉雙眼瞪得很大，她微微側過頭迎合馮寒的指尖，撒嬌似的蹭了蹭：「我也喜歡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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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馮寒笑出了聲，她咧開嘴角，心疼的水珠還掛在她的眼尾，只是她遲遲沒有讓淚水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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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著夏日熱烘烘的風，燻暖了馮寒的霜雪，冰山在溶解的瞬間，她的發尾順風而飛，那扇放任吵得嚇人的風囂張闖入的窗卻沒人想去阻止，沒人想去關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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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蓉任由風刮著馮寒的臉，白皙的皮膚映上一層光輝，外頭的雨停了，世界安靜了下來，獨獨剩下風兒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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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了良久，?李蓉好似明白了馮寒說的喜歡，又沒聽懂一般，她只是被馮寒的美震懾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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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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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期盼已久能獲得馮寒的笑容，竟是這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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緋紅會蔓延，氣氛會傳染，馮寒得空抹開了自己掛在眼尾邊的那珠水，像是露水一般竟有些甘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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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冰涼的手環過李蓉的脖，眼底隱隱含著一絲豁達與害怕，她把音量壓得好低，連帶聲線都變得性感，而后，馮寒開口輕聲的道：「我指的喜歡，不是你說的那種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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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的踮起腳尖，把李蓉的臉龐往自己的方向靠攏，在唇瓣重疊之前，在李蓉的大腦空白之前，她聽到了馮寒沉穩而誘惑的聲音，聲音帶點沙啞，她說：「你也該明白過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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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句話，或者說那一個吻，對于李蓉而言便像是巫婆的紅蘋果，鮮艷的讓人垂涎，讓她不自覺地想墜入誘惑，乖乖的親自走進馮寒設的陷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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