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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府張貼的告示見多了,可陽谷的老少爺們,卻是頭一次看見和尚領著衙役在街上張貼告示,尤其這和尚還不是一般的和尚,而是遠近聞名的有道高僧——法海禪師!
偏偏他張貼的告示里,竟還涉及到現如今的焦點人物——武大郎!
凡此種種加在一起,引的觀者如潮也就不奇怪了,以至于法海只貼了六七張告示,便陷入人海當中,寸步難行。
“大師!告示上寫的都是真的嗎,您晚上真要登臺做法,和那妖人決一死戰?!”
“大師!那妖人武大到底是什么來歷,怎得連官府都奈何他不得?!”
“大師!您可一定要替咱們陽谷百姓除了這個禍害啊!”
“大師……”
任憑眾人如何發問,法海卻只是雙手合十做拈花微笑狀,不置一詞、不言一語,那寶相莊嚴的樣子,頓時引的民眾贊嘆不已。
只是這交口稱贊之中,卻夾雜著一道刺耳的聲音:“法海大師!聽說你昨天敗在武大郎手上,為了活命,不惜向武大跪地求饒,更成了那妖人的爪牙,這不會是真的吧!”
此話一出,半條街頓時嘩然一片,法海更好似菊花上被捅了一刀,渾身的肥肉都顫了幾顫——不過他這不是氣的,而是嚇得!
原以為官兵們都不在城中,現在沒人知道自己‘投敵’的事情,哪成想……
不過他畢竟見過些世面,勉強維持住了臉上的笑容,中氣十足的頌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剛才是那位施主在跟貧僧開玩笑?”
一邊說著,法海一邊用眼角余光搜尋——其實人頭攢動之下,又哪里能尋得到說話之人?他這么做無非是想給對方造成壓力,迫使對方不敢再冒險開口罷了。
半響,見并無一人敢出聲應和,法海這才松了口氣,又寶相莊嚴的道:“諸位施主,昨日貧僧確實已經到了陽谷,只是見那武大郎氣勢儼然,遠非凡夫俗子可比,為了以防萬一,便沒有倉促出手,而是召集了寺里的僧眾,準備在今夜二更,于西門府大門外擺下‘九陰九陽誅妖大陣’,與那武大郎決一雌雄!”
說到這里,他停下來等民眾歡呼半響之后,這才又繼續道:“貧僧還需回去準備一二,還請勞煩諸位施主,幫忙將這告示張貼在街頭巷尾,凡見此告示者,今夜二更,皆可到西門府外觀戰!”
說著,大手一揚,幾十張告示便如同雪片般四下亂飛。
“給我一張!”
“我的!”
“別搶,是我先拿到的!”
等哄搶完了告示,眾人才發現法海禪師早已沒了蹤跡,不由又贊嘆了幾聲‘高深莫測’,然后便三五成群興高采烈的,議論起了晚上的斗法大會。
這當中卻有一人,在搶到告示之后片刻不停,徑自擠出人群鉆入小巷當中,不多時,他來到一戶人家門前,用手指敲出兩長三短的暗號,就見那房門嘎吱一聲左右分開,露出兩個拎著單刀漢子。
“王二?”
看到門外這人,兩個‘刀客’也是一愣,其中一個壓低聲音道:“陳虞侯不是讓你晚上再過來嗎?你怎么……”
“給我起開!”
那人不由分說擠了進去,不耐煩的嘟囔著:“等到晚上,就真的晚了!”
他幾步搶到正房門外,推門的時候卻下意識放輕了手腳,等到進屋之后,身子更是矮了半截,堆著笑沖上首端坐之人,道:“哥哥,你猜怎么著,我剛聽著一個稀罕事兒!”
那陳虞侯一身的戎裝,正盤腿坐在炕上,聚精會神的看著一封信,直等這人說完,他才沉著臉放下了手里的信件,冷冰冰的道:“王二,我不是讓你晚上再過來嗎?這可是我家大人交代的差事,出了紕漏,難道你替我扛著?!”
“我倒是想,可哪有那福分啊。”
王二‘憨’笑兩聲,甩弄著手上的告示,道:“哥哥,其實我上午就想過來找你記上一功,后來硬生生忍下來了,可這上面的事,拖到晚上就來不及了!”
“告示?李達天不是在城外嗎?”
“法?!褪悄阏f的,那個已經投靠了武大郎的和尚,他剛剛在街上貼告示呢,說是要和武大郎決一死戰!”王二說著,把懷里的告示取出來,雙手呈到陳虞侯面前,又將方才法海的說辭復述了一遍。
陳虞侯聽完沉吟半響,最后斷然道:“王二,你給我們準備幾件不扎眼的舊衣服,今晚上咱們一塊去探個究竟?!?
“好嘞!我這就去準備!”
王二興奮答應一聲,轉身就想離開,卻又被陳虞侯叫住,沒好氣的道:“你急什么,剛才不是還說立了什么功勞嗎?”
“對??!”
王二一拍腦門,樂道:“差點把這事忘了,哥哥,今兒早上我帶著幾個泥腿子掃聽消息的時候,您猜怎的?那西門府里出來倆人,就是您提到過的玳安和徐鄆哥!我立刻帶人圍上去一通亂棒,當場就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