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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還要等很久?”綠衣皺眉道,在她們這些家人心中,自家阿郎也是舊黨的一份子,當然希望新黨快點倒臺了。
“自然是要到很久以后,至少也要等到新法的弊端完全暴露出來,老百姓和官家都切身體會到新法的危害后,才是我上場的時候。”劉過充滿自信地說。
其實,一項錯誤的政策長期強行推行的結果,必然會傷害到無數普通老百姓的利益,甚至因此會有很多人家破人亡,妻離子散,劉過是不愿意看到那樣的慘景發生的,可是為了他的大計,又不得不暫時隱忍,眼睜睜地看著那一天到來。劉過心中其實是很矛盾、很痛苦的,同時,他還擔心,萬一自己的計劃不能成功,那么自己就真的成了千古罪人了。只是這些自己一個人承受就好,沒必要讓家里人跟著擔心。
外面風起云涌,劉過家里仿佛沒有受到絲毫影響,當然,說沒有受到影響也不準確,劉家有著那么大的家業,下面有那么多的店鋪、掌柜、幫傭,佃農,怎么可能一點兒影響都沒有,甚至劉過本人,因為在外人看來依舊是個舊黨分子,竟然也有殺紅了眼的新黨小弟不管不顧地上書彈劾他。
那人本來是因為劉過如今在士林中很有影響,本人又是文彥博的孫女婿,是舊黨的不能再舊黨的,所以想借機搬到劉過,為新黨立一大功,不料彈劾的奏章提上去,等來的卻是皇帝趙煦的一頓臭罵和重罰,不但功沒立成,反而自己被一紙詔書貶出了朝廷,去海南島曬太陽去了。這一次新黨的章惇、曾布等大佬不但沒有維護自家的小弟,反而在得到消息后狠狠地把他叫來臭罵了一頓。那人這才知道自己立功心切,惹了不該惹的人了。
有了這個倒霉鬼的前車之鑒,雖然新黨痛打落水狗,凡是很舊黨有點兒關聯的人沒有不被整治的,偏偏劉過這個舊黨的“骨干”,沒人敢說他一句壞話。
沒人不敢整治劉過,但是不能代表他就能置身事外,自從新黨掌權后,青苗法、募役法、市易法,保甲法等等一些列新法被恢復,劉過密切關注著這些沉寂了近十年重新復活的新法和它們原來的樣子的變化,以及它們的結果,這個時候他卻接到一個他不得不管的消息:文及甫被捕了!
這天晚上,劉過夫婦已經睡下,突然被一陣急促敲門聲驚醒,劉過心中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連忙叫那人進來,進來的是芄蘭,她著急地說:“不好了阿郎,大娘子家里連夜傳話來,說那邊發生了大事,讓阿郎務必連夜趕過去一趟。”
一聽說娘家有事,文婉當時就蒙了,這些天凡是和舊黨有點牽連的,不管你是位列三公,還是宮公門小吏,沒有不被貶官流放的,自己的爺爺作為舊黨的領袖之一,自無幸免的道理,不過這些擔心平時她都藏在心里,唯恐說出來后給劉過添麻煩,可是這一天,還是來了。
劉過表現的要比文婉鎮靜的多,一來畢竟隔了一層,那邊只是他的岳家,不是真的親生父母,沒有那么深的感情,二來他知道緊張無濟于事,所以還能保持鎮靜,問芄蘭道:“來人可有說是發生了什么事?”
“好像是……”芄蘭欲言又止地看了眼文婉。
劉過暗嘆一聲,你之前的話文婉都已經剛聽到了,這時候還猶豫給什么,你不讓她聽到事情的原委,反而更令她擔心,便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道:“但說無妨。”
“聽說是……是岳老爺被抓走了。”芄蘭說。
“我岳父?”劉過稍微有些意外,他還以為是文彥博被流放了呢,不過轉念一想便明白:文彥博是四朝元老,多次讓宋庭轉危為安,功勛卓著,在朝廷和民間都有著巨大的聲望,而且門生故舊眾多,新黨是不敢貿然對他動手的,如果真是想要對他動手的話,聰明的做法是找個跟他關系親近的人,先定成鐵案,然后再把他牽扯進去,最后一擊致命。
“他們為什么要抓我爹?”文婉一下子跳了起來,抓住芄蘭的手臂問道。
芄蘭為難道:“我……我也不清楚。”
文婉愣了愣,就要往外走,走了兩步,卻又返回來,套了件家居的常服在身上,這才出門去見人。
劉過已經早一步到了外面,一問文家派來的人,那人也說不清楚,只是說文及甫被人抓走,文彥博打發他來請劉過過去。
劉過點了點頭,吩咐下人備車,和文婉連夜匆匆往文家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