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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人是我夫君,是我一輩子的依靠,我不對你好對誰好?”文婉理所當(dāng)然地道。
劉過一個頭兩個大,偏偏真話又沒辦法對對方說,安慰文婉道:“快被傷心了,趕緊把眼淚擦了吧?!?
文婉卻不擦眼淚,悲戚道:“我和官人成親才七天,官人就要和我分床睡,下面的人看了,定然認為我不賢惠,所以才逼的官人不肯跟我同房,若是傳到外面,我自然難逃其咎,對官人的聲譽和前途也多有影響,所以還請官人直言高我,為何一定要和我分房?”
劉過知道她說的是實話,自己和她分房而居,文家知道了自然不會善罷甘休,太皇太后哪里恐怕也不會置之不理,只是真實的原因哪里有說的出口。
文婉哀求道:“為了婉兒的名聲,也為了官人自己,求官人不要分房好不好,婉兒不奢求官人要待我多么好,只要在下人面前做做樣子就行?!?
文婉把要求都降的這么低了,劉過還能說什么,只好點了點頭,答應(yīng)了下來。
文婉破涕為笑,道:“我這就去給官人斟茶。”
不管當(dāng)事人心里怎么想,至少在外人看來,劉過和文婉琴瑟和諧,夫唱婦隨,是一對真正的夫妻,而文婉良好的教養(yǎng),不偏不倚的做派,以及對劉過的無私付出,也得到了劉家下人一致的尊敬和支持。
婚禮過后,宋忠宋管家也留在了開封,這固然是劉家的重心已經(jīng)由江寧轉(zhuǎn)移到了開封,需要一個精明干練的管家,也是因為宋忠看到劉過前途遠大,跟在劉過身邊要比回江寧有搞頭,至于江寧,則讓一個忠厚老實的管事負責(zé)。
第二天劉過便結(jié)束了假期,正式進宮上班,他先去拜見了太皇太后,表示感謝,接著去小皇帝趙煦哪里打了個照面,陪他聊了會兒天,趙煦自己就是包辦婚姻的犧牲品,所以對劉過表示理解之外,還對他大公無私、為了國家、為了民族、為了他這個皇帝犧牲自己幸福的無私奉獻精神深表感謝,并承諾自己答應(yīng)給他做媒人的承諾繼續(xù)有效,等將來他掌權(quán)了,只要劉過說一聲,和文婉離婚、另擇佳偶的事情包在他身上。
劉過對小皇帝的仗義表示感謝,然后就去天章閣上班了。
天章閣待制,顧名思義,就是皇帝的顧問,工作地點在天章閣,一般是由才學(xué)卓著的大儒擔(dān)任,太皇太后安排劉過擔(dān)任這個職務(wù),也算是合情合理,但是她的目的并不是要讓劉過當(dāng)皇帝的參謀,而是除了提高劉過的品級之外,給他行個方便,讓他可以名正言順地去看前朝的公文、奏章、資料。
劉過以才學(xué)出名,在東京城也有不少他的擁躉,朝中官員不少還是他的粉絲,自從他娶了文彥博的孫女后,朝中頓時還多了一大票“同志”,走在寬敞的皇宮大內(nèi),不時會有官員和他到招呼。
天章閣位于大內(nèi)的西北端,南邊是龍圖閣,北邊為寶文閣,是一座兩層高的閣樓建筑,飛檐斗拱,美輪美奐,里面收藏歷代典籍、圖書,本朝真宗御書,神宗駕崩以后,將相關(guān)公文、制書等資料暫時儲存在里面,置學(xué)士、直學(xué)士、待制等侍從官。本朝歷代皇帝還經(jīng)常會在這里接見重臣,商談國家大事。當(dāng)然,太皇太后高氏一般在垂拱殿處理政務(wù),而皇帝趙煦被排擠在權(quán)力圈子之外,暫時沒資格接見臣僚,所以劉過到時這里靜悄悄的,只有一名直學(xué)士在值班。
那位白發(fā)蒼蒼的老直學(xué)士早就得到通知,知道有個年輕人要來這里上班,所以對劉過的到來并不覺得突兀,簡單地給他介紹了一下閣中的藏書情況和注意事項,便自顧自地喝茶去了。
作為一個好書之人,猛地看到怎么多的藏書,而且大多都是在后世看不到的珍本、孤本,劉過仿佛是進入一座寶山,樂的看看這個,摸摸那本,不過他清楚自己的任務(wù),那陣兒新奇勁兒已過,便直奔存放神宗朝文件的地方。
到了地方一看,好家伙,各種圣旨的副本、朝臣的奏本、兩府下發(fā)的命令,足足碼了半個屋子,劉過就是日夜不停地看,看個三五年也不一定看得完,不過好在那些文件都已經(jīng)被分門別類,劉過便撿緊要的看,尤其是變法的制度條文,王安石、呂惠卿、司馬光等變法派和守舊派的奏本,朝廷有關(guān)部門的統(tǒng)計資料等重點看。前世劉過在中學(xué)歷史課本上學(xué)習(xí)過王安石變法,后來也看過許多專家學(xué)者對變法的分析,到了這個時代后也聽過不少人回憶變法時的事情,但是那感覺是和親眼目睹相關(guān)的第一手資料是完全不同的。
劉過除了每隔三天給趙煦上一次課之外,剩下的時間幾乎全用在了看書上了,他先花了七天時間對變法的相關(guān)政策條文看完,對變法有了一個總體的了解,接著看中書、三司等部門的統(tǒng)計數(shù)據(jù),了解變法的成果,然后看王安石、呂惠卿等人奏章和他們與神宗的談話記錄,對變法的背景和原因分析,最后看反對派司馬光等人的相關(guān)論述,分析雙方的分歧點。在查看資料的同時,劉過也盡量做好筆記,結(jié)合自己的知識對相關(guān)內(nèi)容進行分析,總結(jié)得與失。
這些天,劉過幾乎天天泡在故紙堆里,不僅每天要待到宮門落鎖前才出宮,甚至連休沐日都不休假,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評,認為劉過是個勤奮好學(xué),愛崗敬業(yè)的好同志,但劉過自己知道,他這么用功自然有分析新法的利與弊,為宋朝找個正確的道路的心思,但是最重要的還是他害怕面對文婉,所以能在家里少待一刻是一刻,減少和文婉見面的機會。
不過即便他一味的躲避,終究還是有一大堆事情找上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