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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婉見劉過身子動了,還以為他要醒來,吃了一驚,連忙把腦袋歪了歪,但是劉過只是翻了個身,就又“睡”過去了,還把她求之不得的枕頭讓了出來,頓時大喜,連忙伸手在枕頭底下一陣摸索,翻出一條潔白的手帕來。
劉過好奇她拿條手帕干什么,瞇著眼睛繼續偷看。只見文婉把手帕展開,借著沒有燃盡的燭光,劉過看到那手帕一尺大小,四四方方,上面沒有任何花紋,潔白的就像是處女的貞操。
文婉端詳了手帕一陣,幽幽嘆了口氣,輕手輕腳地下床,趿上繡鞋,走到墻角的一個箱籠跟前,從里面拿出一把小刀,昏黃的燭光下,依舊能看到刀刃上寒光閃閃,可見其鋒利,劉過心中大驚:她這不是要謀殺親夫吧?
果然,文婉拿著小刀走了過來,劉過雖然眼睛還瞇著,只留下一條縫在觀察,但是身體已經做好反抗的準備。但文婉走到床邊,小心翼翼地看了劉過兩眼,卻并未行刺他,而是伸出左手,在燈光下細細的觀看。
劉過見她先看手腕,再看手掌,最后看手指,把五根手指翻來覆去的看,最后選中了食指,若非她眼神靈活,臉上神色自然,劉過幾乎以為她是在夢游,心想:“好好的女子,怎么會有這種古怪的愛好,真是郁悶。”
文婉看著那根晶瑩剔透的食指,一時又有些猶豫不定,但她看了看床上的劉過,終于咬了咬牙,用刀尖輕輕割破了指尖,看得出她是相當怕疼的,血還沒出來,眼淚先流下來了。
文婉眼淚汪汪地又
看了劉過一眼,等著手指上滲出殷紅的鮮血,便伏下身子,將血抹在那方白帕上,傷口觸著白帕,她疼的身體一顫,一滴豆大的眼淚掉了下來,和白帕上面的血融在一起。
劉過終于明白她在干什么了。劉過前世看過的書上說,古代女子如果是初婚,便會在新婚之夜,破瓜之時在身下墊上一塊白帕,讓血滴在上面,以驗證是不是處子之身。作為他們的新婚之夜,兩人什么事都沒發生,新娘子是不是處子自然無法驗證,所以文婉才想出這么一個辦法“造假”。
劉過親眼目睹了新娘子的造假,感到好笑之余又有些好奇,按道理說,這塊白帕會在第二天由新娘子的婆婆驗證,如果婆婆不在世,便由男方信得過的女性長輩察看,而男子本人是不會看的,以免粘上穢氣。可是劉過家中沒有女性長輩,芄蘭幾個也還是黃花大閨女,而且身份還是侍婢,當然不會去驗證主母的貞潔如何,那文婉還費這個勁兒干什么?
劉過想了半天,才想到了一個可能:文婉這樣做并不是為了欺瞞男方,而是欺瞞她娘家那邊,這次陪嫁的除了她的三個貼身侍婢,二十多名奴仆使女外,還有兩名年長仆婦,其中一人更是她的乳母,除了過來照顧文婉的生活起居外,也有監管她履行新娘子職責的意思,這塊造假的白帕,顯然是給她準備的,然后再由她反饋給女方家長。很明顯,如果讓女方知道他們的女婿在新婚之夜沒有履行該履行的義務,會是多么嚴重的一件事情,至少會認為女婿對自家女兒不好是一定的。
想明白了這點,劉過心中有些感動,新婚之夜新郎喝的“酩酊大醉”,不履行新郎官的義務,如果是一般女子,不跑回娘家告狀就不錯了,還想盡辦法替新郎掩飾,那是想都不敢想的,像文婉這樣的好女子,一千個里面也不一定找得到一個。
“唉!”劉過嘆了口氣,如果不是他已經和王雨霏私定終身,這文婉,未嘗不是良配,可有他心有所屬,文婉做的越好,就越讓他愧疚。
第二天一早,文婉的侍婢來服侍小娘子、姑爺梳洗,收拾房間,那塊沾了血的白帕自然會被她們看到,看到兩人都是神情倦怠,還頂著黑眼圈,侍婢們不由得幻想昨晚兩人折騰的有多厲害,連帶著看著劉過和文婉的眼神都不一樣了。面對著這幾個從小朝夕相處的貼身侍婢,文婉也羞得有些抬不起頭來,就仿佛真的已經被破瓜了似的。
按理說,這天早上新娘子還要給拜見舅姑,給他們獻茶,不過劉過的親身父母也好,名義上的養父母也好,都已經掛了,倒省了那些繁文縟節,只在劉直夫婦的靈位前供奉兩碗茶了事。
劉過昨晚一晚上沒睡覺,今天自然不會有精神,好在他還在婚假期間不用上班,陪著新娘子吃完早點后,便以看書為由,鉆到書房中美美地補了一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