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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雨霏低頭一笑,道:“不過你那‘不愿鞠躬車馬前’似乎是真的,因為我并未看到你有志于科舉。”
劉過佩服道:“王兄果然慧眼如炬,這才見了三四次面,就能看出我胸中志向,佩服佩服。”說著還一本正經(jīng)地給對方作了個長揖。
看著劉過夸張滑稽的動作,王雨霏不禁“噗嗤”一笑,虛扶一把道:“劉兄不必客氣。”
兩人又不咸不淡地閑扯了幾句,王雨霏忽然問劉過:“你這別莊可有名字?”
劉過道:“只是臨時駐足之處,并無名字。”
王雨霏道:“我?guī)湍闫饌€名字怎么樣?”偏著頭稍一思索,脫口而出道,“就叫做‘桃花庵’?”
劉過想起自己抄襲唐寅的那首《桃花庵歌》,微笑道:“使的。”當(dāng)下要了紙筆,當(dāng)著王棣兄妹的面寫了“桃花庵”三個字,讓隨行喬七找人去制成匾額,懸掛于茅庵之上。
王雨霏見劉過采納了自己給這別莊起的名字,似乎這別莊對自己也有了特殊的意義一般,她細細打量著那五間茅庵,不知不覺就走了進去,在一個座位上坐下來,劉過也跟在在旁邊的一個座位上坐下。
王棣見劉過和王雨霏談的十分投機,自己卻插不上嘴去,干脆自行走開,找看茅屋的老夫婦聊天去了。
劉過和王華聊了一會兒古今興亡,詩詞歌賦,話題不知不覺轉(zhuǎn)到孔子與《論語》上面去了,王雨霏忽然道:“說起《論語》,我這里有幾卷新注,劉兄看看如何?”
跟在王雨霏身后的一個女扮男裝的美婢盈盈上前,從隨身攜帶的一個包袱里面掏出幾卷手稿雙手呈給劉過,脆生生地道:“劉官人請。”
劉過把手稿接在手中,抬頭看了王雨霏一眼,只見王雨霏眼睛眨也不眨地凝視著自己,眼中似緊張、又有幾分急切,眼神仿佛是一個渴望得到老師肯定的學(xué)生,想起綠衣說的王雨霏有著書立說的愛好,便知這手稿的作者就是面前這個女扮男裝的少女無疑。
劉過探詢地王雨霏一眼,食指沾了沾唾沫,輕輕翻開手稿,只見上面用大字寫句原文,原文后面用小字作注,密而不亂,也很少涂改,不管大字小字,一筆一畫,皆一絲不茍,字體秀美典雅,就書法成就而言,還在自己之上,劉過自己也就是仿了趙孟頫的字,才能壓她一頭。
劉過贊嘆了兩句字,這才去看內(nèi)容,看了幾頁,王雨霏故作輕松地問道:“劉兄覺得這注作的如何?”
劉過點了點頭道:“這注釋之人學(xué)識淵博,見解獨到,的確是一部好書,但是……”
王雨霏道:“但是什么?”
劉過見王雨霏一雙清澈的眸子盯著自己,表面上似乎云淡風(fēng)輕,但其實眸中那急切之色卻出賣了她的心意,劉過微微一笑,意味深長地看了王雨霏一眼,把頭湊過去,在她耳邊悄聲道:“如果你穿回女裝,我就告訴你。”
“你……”王雨霏為之氣結(jié),但是隨即就展顏一笑,道:“我看你是根本就胸?zé)o點墨,找不到什么毛病吧?”
竟然看不起自己,劉過白眼一翻,指著那手稿一下子指出七八處不足,并提出了自己的見解,聽得王雨霏一愣一愣的。
“怎么樣,現(xiàn)在承認你的不足了吧?”劉過得意洋洋地道。
王雨霏心中震驚劉過的學(xué)識,嘴上卻不服氣道:“我看你就是雞蛋里挑骨頭,有本事,你自己也寫一部?”
“寫一部就寫一部。”劉過隨口回道,心中忽然一亮:自己的際遇已是百年難遇,如果在這個時代留下點兒什么,尤其是后世那些先進的思想,能起怎樣的效果,那是不可估量的。
輔佐宋神宗中興大宋是不可能的了,但是我可以著書立說,成為一名偉大的思想家,為這時代的中華民族的發(fā)展指明道路!
劉過仿佛已經(jīng)看到,在后世的校園里矗立著他的石膏像,簡介寫著:“劉過,十一世紀中國最偉大的思想家,哲學(xué)家,他的思想,為中華民族,乃至整個世界的發(fā)展指明了道路,他是世界思想史上的一座不朽豐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