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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過原本想問:“這是為何?”但話到嘴邊卻打住了,現在是舊黨當政,作為王安石的后人,王棣的處境自然不會好,不僅是他,哪怕是和王棣交往密切一些,也有可能會被舊黨錯認為是新黨,進而打擊報復,所以和王棣結交,短期來看,的確是一種自毀前程的行為。
但是劉過是誰,他可是來自九百年后的二十一世紀,自然知道兩年之后,作為舊黨保\護傘的高太皇太后就會駕鶴西去,新黨重新得勢,成為執政黨,和新黨關系密切的人,雞犬升天,到時候一步登天也不是不可能的。
所以現在和王棣結交,不但不吃虧,還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這種天下掉餡兒餅的事情,可遇不可求,劉過怎會錯過。
劉過心中大呼:“賺大發了,賺大發了,這回可是結識了一個真正的土豪!和土豪做朋友,那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事。”表面上卻一副正義凌然,假裝不悅道:“王兄這是什么話,我是那種勢利的人嗎?”
王棣說:“我知道劉兄是真正的君子。”
劉過道:“我和王兄結交,是因為覺得王兄為人不錯,是個可以結交的人,外人如何看,與我又有何干?至于說可能對我仕途會有影響,王兄更是多慮了,人生天地間,但求問心無愧,得一知己幸甚,功名利祿,不過糞土爾。”
劉過說完,不禁在心中恨恨地鄙視了自己一番:“你不過是看中了這是筆穩賺不賠的買賣,所以毅然決然地投身進入,嘴上還說的這么正義凌然,忒也無恥。”
王棣卻被劉過給感動了,新黨失勢后,重要人物流放的流放,貶官的貶官,被得勢的舊黨揍成了狗,作為前新黨領袖的后人,王棣雖然還過著衣食無憂的生活,但是仕途上已經被判了死刑,現在江寧城的大多數文人士子因為害怕被他牽連,避之唯恐不及,甚至連很多親戚朋友,都與他絕交。
所以,這時候劉過不避嫌疑,不怕舊黨打擊報復,與他結交,就越發的難能可貴,在感動之外,王棣心中對劉過還生出一絲欽佩之情,對方的胸襟氣度,幾乎只能用高山仰止來形容了。
自然劉過都不在乎,王棣也不是那種惺惺作態的人,立刻端起酒杯道歉道:“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這杯酒,算是我賠罪。”說完一飲而盡。
“好,我就喜歡王兄這樣爽快的人。”劉過端起桌子上的酒杯,也一口喝干了。
“如果劉兄不嫌棄的話,那么我就托大稱呼你的字‘改之’了。”
“好,那么我也就稱呼你‘促儀兄’了。”
“好,哈哈。來干了這杯酒。”
“干。”
他們兩個,一個視對方為未來的奧援,一個是真心當對方知己,雖然出發點不一樣,互相親近的心思都是一樣的,所以立刻杯來盞往,親密無間起來,再加上旁邊還有柳含煙、一萼紅這兩個美女巧笑嫣然,溫言軟語,不知不覺,已經三更天了。
這時候王棣已經喝得面紅耳赤,頭暈眼花,劉過也是醉眼惺忪,走路打擺子,反而是柳含煙和一萼紅因為只是陪侍,喝的不多,所以最是清醒。
王棣搖搖晃晃地站起來道:“改之,今日時候不早了,為兄家有老祖母掛念,不方便在外留宿,這就告辭,他日我們再聚。”
劉過忙跟著站起來,勸道:“今日天色已晚,外面路滑霜重,我看促儀兄不如今夜就宿在這里。”
王棣擺手道:“不是為兄不懂風情,實在是家里老祖母管的緊,不敢在外留宿,還請兄弟見諒。”
“好吧。”對方把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劉過也不好太過強人所難,只好道:“那我送促儀兄出門。”
王棣點頭應允,于是兩個醉鬼,互相攙扶,勾肩搭背地往外面走去,后面跟著憂心忡忡的柳含煙,還有滿臉幽怨的一萼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