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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逢三五便團圓,”劉過念了一句,便有耳聰的文人凝神靜聽。
“噗!”梅度正在喝茶,看到劉過從下人席上走出來,走到月光明亮處吟詩,沒忍住一口茶捧了出來,就打算開口大笑。結果嘴巴張了張,卻沒有笑出聲來。平心而論,劉過這個起句起的不賴。
倒是他的舉動引起了幾人的注意,忍不住都用異樣的目光向他看來,梅度連忙尷尬地又喝了一口茶。
“滿把晴光護玉欄。”劉過又念了第二句。
眾人凝神靜聽。
剛才喬七正在和席上熟識人吹牛打屁,這時才注意到劉過這個主人已經離席,正站在月光下吟詩,和平時他認識的那個“同事劉安”判若兩人,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天上一輪才捧出,人間萬姓仰頭看。”劉過念完了最后兩句,就等著眾人的反應。
“好詩?!庇腥诵÷曊f。
有人緩緩點頭。
但是更多的人保持沉默。
因為劉過的出身在座的大部分人都知道,若說劉過做出這樣的好詩,這不是打他們這些自命才子的文人士子的臉嗎?若說不好,他們還沒有那么厚的臉皮睜著眼睛說瞎話。
“嘿嘿,這首詩你又是從哪里剽竊來的?”沉默了片刻,忽然有人嗤之以鼻道。
對啊,這首詩雖然算不得精妙絕倫,但是絕對不會是一個家仆出身的劉過做的出來的。眾人這才醒悟過來:他肯定是剽竊來的。而劉過之前又不是沒有剽竊別人詩的前例,就在劉洵被雷劈死的那天,英明耿直,嫉惡如仇的孟頤孟學士當場揭露了他的無恥。
這是大部分人的心聲。
眾人向說話之人看去,原來是梅度。
“你眼光不錯,這詩真的是剽竊的,而原作者是幾百年后的曹雪芹。”劉過在心中說,但此刻他是肯定不會承認的,他向正在看猴戲一樣看他的梅度看了一眼,心道有前科就是不好,別人還沒證實就先穿幫了。
劉過嘿嘿冷笑兩聲,大聲問道:“若你們有人指出這首詩的出處,在下當眾給他磕十個響頭,叫他一聲‘爺爺’?!?
眾人都被鎮住了,因為這時代磕頭和叫“爺爺”都是十分嚴肅的事情,沒有人會拿這事開玩笑的。
現場靜的落針可聞。
“哈哈,指不出來是吧?”劉過輕蔑地看了梅度一眼,對身旁一個目瞪口呆的潘樓的伙計說:“麻煩你給我送來一副紙筆。”
曹雪芹的詩不能讓他洗白,那么劉過打算就再模仿一幅趙孟頫的字,“趙體”可是和歐陽詢、顏真卿、柳公權的字齊名,連文壇領袖蘇東坡的成就也有所不及,這時候趙孟頫還沒出生,趙體提前出現,并由一個二十歲不到,而且還是家仆出身的年輕人寫出來,不嚇死你們這群土包子才怪。
最重要的,你們說我的詩是剽竊的,但是你們總不好意說我當著你們的面寫的字也是偷的別人的吧?
那潘樓伙計很快就端來一個小木幾放在劉過面前,上面整整齊齊地擺放著筆墨紙硯,劉過提筆在手,沾了沾墨,正準備讓這群沒見過世面的古人開開眼界,忽然人群后面傳來一個幽幽的聲音說:“大家何必為了一個人品低劣的家仆浪費時間,直接轟出去就是。”
這聲音蒼老嘶啞,音量也不大,卻是比梅度那充滿嘲弄、也更加響亮的聲音效果好得多,因為這聲音的主人不是一個普通的文人士子,而是德高望重的、江寧文壇泰斗級的人物孟頤孟學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