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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寧城以秦淮河為界,北面為上元縣,南面為江寧縣,劉尋他們所在的地方歸上元縣管轄。
到了上元縣衙,兩名衙役讓劉尋在二堂旁邊的一個偏廳前等候,他們進去通報。都頭武柏正在和一個管家模樣的矮胖子喝茶,看到兩名衙役進來,問道:“王三、宋七,人可找著了?”
王三宋七答道:“找到了一個疑似的,但是他自稱姓劉名過,是杭州新城縣人士,我們帶了來,好讓宋管家辨認。”
武都頭讓他們把劉尋帶進來,矮胖子一見劉尋便大喜道:“他正是我家家仆劉安,武都頭辛苦了,兩位官差大哥也辛苦了。”
武都頭從椅子上站起來,自矜地笑笑,說:“這是我等分內(nèi)的事,宋管家客氣了。”
宋管家將一袋錢塞進武都頭手中,滿臉笑容地道:“一點心意,武都頭去給兄弟們買酒喝,等他日有暇,由小弟做東,請武都頭和一干官差大哥喝酒。”
武都頭一張皺巴巴的臉頓時笑成了一朵含苞待放的雛菊,表示一定帶著兄弟們赴約。
宋管家上前拉住劉尋的手,親切地說:“走,我們這就回家。”
劉尋心中立刻警鈴大作,雖然明知對方可能是劉洵的管家,但還是假裝疑惑地問道:“這位大叔,我們認識嗎?”
宋管家吃了一驚,下意識地就停住了腳步,上下打量著劉尋,問道:“我是你宋叔啊?怎么你不認識我了嗎?劉安,你沒事吧,是不是發(fā)生什么事了,告訴宋叔,宋叔給你做主。”
見劉尋不為所動,宋管家忽然尷尬地笑了笑,滿臉慚愧地道:“你是不是還在記你宋叔的仇,雖然以前我對你是比別人嚴厲了些,可是我也是為了你好。宋叔在這里給你賠不是了,你不要怪罪宋叔好不好?”
宋管家的態(tài)度越發(fā)讓劉尋疑惑,于是他繼續(xù)睜眼說瞎話道:“這位大叔,我想你是認錯人了,我是劉過,字改之,乃是杭州新城縣人士……”
宋管家皺眉道:“哦,杭州新城縣,宋叔知道你是杭州新城縣人,不僅是你,老太公、阿郎祖籍都在那里,去年我還和阿郎一起去那里祭祖來著,至于劉過……”任他想破腦袋,也想不出好好的劉安,怎么忽然變成了劉過。
還是武都頭有見識,早就發(fā)現(xiàn)了“劉安”的異樣,這時插嘴道:“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話,劉安是得了失憶癥了。”
宋管家一愣,驚訝道:“失憶癥?”
武都頭點了點頭,很肯定地說:“對,只有得了失憶癥的人才會是這種表現(xiàn)。”
宋管家看了看武都頭,又回頭看看劉尋,心想除了這個解釋說得通外,也不可能再有其他的可能。
這樣最好,宋管家拉起劉尋的手,道:“不管你是劉安也好,劉過也吧,走,先跟我回家再說。”
武都頭和王三、宋七將宋管家和劉尋送出偏廳,看著他們的背影走出縣衙,王三忍不住問道:“都頭,我咋覺得宋忠看著劉安的眼神有些不對呢?這劉安,他真的只是劉家的一個家仆嗎?”
武都頭沒好氣地在王三頭上扇了一巴掌,呵斥道:“胡說些什么,這些大戶人家的事情,是能隨便說的嗎?”
訓完了王三,他自己又忍不住在心中嘀咕:“為了尋找一個家仆,這劉家不惜花大價錢動用官府的關系,這事情太過不同尋常。這劉安長得眉清目秀、細皮嫩肉的,難道他是他們家主人的……”想到這里,都頭武柏厭惡地往地上吐了口氣吐沫,眼中卻又露出艷羨的神色來。
劉尋被宋管家拉著出了縣衙,到了街上,宋管家邊拉著他走邊滿臉關切地詢問:“昨天晚上你睡的好不好?吃的怎么樣?你身上衣服穿得這么少,沒凍著吧?”
劉尋:“……”
宋管家見劉尋發(fā)愣,也不生氣,繼續(xù)表達自己對劉尋的關懷之情如滔滔江水綿綿不絕:“你昨天走丟,我們大家都很擔心,天可憐見,終于找到你了,我們大家也終于可以松一口氣了。”
宋管家的態(tài)度就像是一個慈祥的爺爺在關心他的寶貝孫兒,又像是一位忠實的仆人在向主人表達他的忠心,對方表現(xiàn)的對自己越是好,劉尋心中越是不踏實。
事態(tài)反常必有妖,劉尋自己,不由得也和武都頭想到一塊去了——若非主人的男寵,宋管家貴為一家仆從之首的管家,又怎會對一個主人身邊的家仆這么好?
想到自己的這具身體在這之前可能被劉洵那個矮胖子按在床上干那事,劉尋忍不住菊花一緊,走路都有些順拐了。
宋管家忽然發(fā)現(xiàn)劉尋走路有異,連忙關切道:“怎么了劉安,是不是你哪里受了傷?讓宋叔幫你看看。要不要先去看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