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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哼?”
“起鍋之前還加了白酒白糖酒釀和青紅花椒?”容玉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谷歌現在連重慶火鍋的秘方都搜得到了嗎?”
“并不是。”拉斐爾傾身放下現切的牛百葉和黃喉,平靜道:“江一塵教我做的。”
誒?老江教他的?
“你們是都起的多早……明明今天凌晨四點才散啊。”容玉揉著頭調節著火焰的大小,扭頭從碼列整齊的葷素小碟里挑了一碟帶著水珠的空心菜:“不用這么費心啊。”
“學點新東西而已。”拉斐爾輕描淡寫的把紅糖糍粑和廣式涼茶推到她的面前:“他說你會喜歡這些的。”
何止是喜歡。
容玉怔怔的抿了口涼茶,任由金銀花和夏枯草的清新肆意蔓延。
冰糖的甜味讓人格外的有食欲。
“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拉斐爾被她盯的頗有些窘迫,無奈笑道:“只是滿足你的小愿望而已呀,你如果喜歡的話,以后想吃什么都做給你好不好。”
窗外下著淋淋漓漓的細雨,巴黎的四月濕漉漉里帶著涼意。
在這樣的天氣里,兩個人圍坐在熱氣升騰的火鍋邊,一起喝上一碗醇厚鮮美的牛骨湯,可以滿足到骨頭都酥掉。
拉斐爾明顯也沒有預料到,看起來可以讓他胃痛一整個月的火鍋,能好吃到這種程度。
他原本只是想滿足她的小想法,可是真當自己嘗上這么一口的時候,所有的想法都被改變。
青紅花椒橫沖直撞的辛香,白酒和冰糖似有若無的清味,還有裹著厚重牛油的濃湯在入喉時綻放出來的濃烈味道。
看似奇怪的牛百葉往飄著蔥花的蘸料里那么一沾,咽下時好吃的讓人想趕緊再來一口。
辛冽的辣味從舌尖墜進肚子里,再如煙花般從胃里炸裂開來,讓人腦子里都暖烘烘的。
屋內是火焰的噼啪,還有咕嘟咕嘟冒泡的聲音,屋外是細碎而又綿長的雨聲。
容玉望著吃的鼻尖泛紅的大金毛,給他倒上了一杯涼茶,又隨手扔了兩個冰塊進去:“感覺怎么樣?”
拉斐爾深吸一口氣,不顧形象的揉了揉鼻子,一臉誠懇道:“下周再來一頓吧。”
嗯……把你拐到中國之后,估計半夜來一頓大盤雞或者去擼個串,就能徹底收買了。
“意大利的辣味不是這么用的,”他動作逐漸嫻熟的涮著鴨血,思考人生道:“我們那邊頂多用辣椒炒香腸,或者辣辣的面條之類的。”
這種火鍋,簡直如同炸彈一般把所有的辣椒和豆瓣醬都轟炸進去,但是每種香料的味道都依稀可聞,并不會被濃烈的辣味蓋過去。
“噢,要不要試試雞爪?”容玉眼睛一亮,往鍋里下了兩個爪子。
拉斐爾一臉‘這種東西也能吃嗎’的表情,在煮熟之后試探性的咬了一口。
然后一盤子雞爪全都下了進去。
吃到后面,逐漸變成了容玉一臉饗足的喝著茶,圍觀拉斐爾不斷地打開新世界的大門。
“雞胗怎么可以這么好吃,”他喃喃道:“以前這種東西都是直接扔掉的……”
中國人可以把什么都做成吃的,偏偏什么都可以做的很好吃。
五進四的比賽意外的來的很快。
原以為編導會提前交代比賽的場地和相關內容,起碼會告知錄制時間什么的。
可是直到比賽的那一天的清晨,熟悉的喇叭和保姆車再一次出現。
老天。
容玉看了眼時間,心里嘆了口氣。
現在才凌晨六點啊,又要帶我們去哪?
閔初明顯沒有睡醒,保溫杯里黑咖啡的味道濃到站在他身邊都能聞到。
保姆車開的很平穩,平穩到閔初喝了咖啡也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他們從郊外的莊園陸續抵達了巴黎的市區,又順著塞納河左岸向北行進,直到抵達法國國家自然博物館旁的巴黎植物園。
“醒醒。”洛佩茲抬手捏了捏閔初的臉:“到了。”
雖然這小家伙拿到了三強的資格,但之前還是決定圍觀他們的比賽,雖說只是觀眾的身份,也得跟著整體節目組的進度一起趕時間。
容玉雖說看不懂法文,但從英文標志和附近的環境變化也依稀看出來了大概。
怎么做飯做到植物園去了……
四個馬夫牽著毛色不一的駿馬站在他們的面前,旁邊的四位評委笑容可掬的站在一旁。
“早上好啊。”盧老爺子用流利的英文道:“這里曾是十七世紀的路易十三王朝建立的‘皇家藥草園’,又有瑞士山谷的美稱。”
“再往里走,是花草遍野的阿爾卑斯花園,和冬園。”克拉爾微笑道:“幽徑之中,還藏著中國式的山水園林,以及諸多你意想不到的驚喜。”
“本次第一輪比賽將以此起步,請你們在三十分鐘內,帶回三種花的花瓣。”詹姆斯眨眨眼道:“工作人員已經被安排在了花圃邊,溝通后會遞給你對應的花瓣。”
“而這三種花,必須用在你們三道菜中。”埃斯佩朗莎示意道:“請注意,三種花都必須是菜式的主題,而不是點綴。”
四匹駿馬昂首嘶鳴,等待著被一一挑選。
容玉屏住了呼吸,抬首遙遙望去。
遠處,是風煙俱凈的碧野綠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