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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極星,這是沉霖的手筆吧。”
不是疑問句,而是陳述句。看著童落辰點頭,黎染也煞有其事的點了點頭,“……果然典型。”
果然認識的太久了,就是有這樣的問題,不管童落辰到底是想給她個驚喜還是驚喜來著,她都能一眼看穿,這根本就不是童落辰的意思……
“咱們能換一架飛機嗎?……我寧肯跟好多人擠在一起,也不愿意跟玫瑰擠在一起,這樣我會得密閉空間恐懼癥的,而且也會怨恨玫瑰的……”
黎染無視美麗空姐的目瞪口呆,說的斬釘截鐵。
女人都愛花,這是毋庸置疑的,玫瑰又尤其得女人的喜歡,不管是玫瑰的花語,還是玫瑰的妖嬈,都讓女人著迷。
可是面對如此多的玫瑰,黎染感到的不是喜歡,而是驚嚇,她不缺玫瑰,不缺花,這么多的玫瑰一起涌到她的面前,恕她接受無能,她已經可以想象得到,今后幾天內,寶島的玫瑰價格要一路高升了……
“黎錦衣,你真無趣兒……”
黎染撩了撩眼皮,輕輕的踢了踢沉霖的小腿,看也不看沉霖一副悲慘疼痛的可憐樣子,直直的指著滿機艙的玫瑰,氣急敗壞,“沉霖,你真無聊。趕緊把這些東西弄走,你看著這層層疊疊的玫瑰,不眼暈嗎?!”
黎染在認識童落辰的那一天認識了沉霖,一個僅僅十歲,卻比童落辰還成熟穩重的男孩。
沉家比童家差得遠,能做童落辰的伴讀,已經是沉家和沉霖的榮幸。而沉霖卻偏偏就在童落辰的身邊站穩了腳跟,做了童落辰的發小兒、至交、兄弟,他們是可以安心的把后背交給對方的戰友。
這是個聰明人,自黎染第一天認識沉霖的時候,她就清清楚楚的知道了,只有他最堅定,站在童落辰的背后,從來不曾動搖。
“是是是是,老佛爺哎,小的這就去收拾,您稍等片刻,立馬兒就得……”
“……老佛爺,你看成嗎?”
看著對面不停的作揖拱手,嬉皮笑臉的沉霖,黎染也不生氣,不管沉霖對于她是真心還是假意,反正只要知道他不會背叛童落辰,剩下的她就不用管了。
“你們家童少都沒意見,我哪里來的什么意見?沒看見你們家童少眼皮子都沒撩嗎?可見是無聊了,趕緊的吧你。”
聽見黎染的話,童落辰抬了抬眼,看見黎染臉上的快活,整個人也好像暖和起來了,輕輕的摸了摸黎染的頭發,無言的看著沉霖。
感受到周圍溫度明顯的變化,沉霖面上不顯,心中卻止不住的嘆息,果然被人拿捏住了,童少在黎錦衣面前就是只紙老虎啊紙老虎!
難為他這紙老虎的手下可憐巴巴的,“是是是是,老佛爺,大少爺,小的這就去,這就去……”
本想著討好老佛爺,求老佛爺開心的,誰曾想到,老佛爺的品味跟正常人不同來著?他沉霖在四九城好歹也算得上號人物,哪里學過怎么哄女孩子開心啊?!
☆、21腳鏈
黎染終究還是上了這架充滿了玫瑰芬芳的飛機,雖然不像剛才那樣夸張了,卻還是滿目的妖嬈,黎染敢保證,她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不會再喜歡玫瑰了。
黎染看了一眼自己跟自己玩兒的手舞足蹈,絮絮叨叨跟童落辰說個不停的沉霖,開了口,“沉霖,你不忙嗎?北極星是請了假的,難道你也……?”
顯然沉霖是不請自來,童落辰就是再跟沉霖交好,也不會在他請婚假的時候捎帶著沉霖。
“咳,咳咳咳,我才沒有,我還年輕,哪里愿意被婚姻綁住?我還要再玩幾年。”
沉家和黎家倒也算得上熟悉,黎染以前見了沉父也是要稱呼一聲兒‘世伯’的,對于沉父的心思,黎染也不是不知道,就連童落辰都知道的清清楚楚,想讓沉霖早早結婚,生下沉家的下一代,“……沉伯伯會著急的。”
被童落辰一句話就打擊的沒精打采的沉霖縮到角落里郁悶去了,黎染也就戴上耳麥不再開口,讓他成心的弄這一機艙的玫瑰來嚇她,活該!
黎染立于斷橋上,遙遙的望向遠處的山山水水,語氣有些幽然,更多的卻是怨恨和不甘。
“清明佳節,煙雨蒙蒙,觀音菩薩點化白素貞曾說‘有緣千里來相會,需往西湖高處尋’。白素貞信以為真,立于斷橋橋面上,以傘傳情,遇見了她的宿命許仙……”
童落辰立于黎染身后,手里持著小小的油紙傘,也不說話,只是小心的為黎染遮擋著細細的煙雨蒙蒙。
因為這細細的雨絲,清冷的秋意,所以游人并不多,而且這斷橋上發生的故事再千古傳唱,也抵不過時間的流逝。
這煙、這雨、這橋、這情已少有人為之駐足了……
“只是,為什么世人又傳唱‘西湖山水還依舊……看到斷橋橋未斷,我寸腸斷,一片深情付東流’?”
“明末《警世通言》中記載的《白蛇傳》可從來沒有完美的大結局,白素貞被鎮壓在雷峰塔下,許仙看破紅塵情愿出家,禮拜禪師為師,就雷峰塔披剃為僧。修行數年,一夕坐化去了。”
黎染置于欄桿上的手漸漸收緊,修了精致漂亮美甲的手指泛白,越加的用力,頗有幾分猙獰。
“染染,別再生氣了,對身體不好……”
童落辰執起黎染的手,細細的摩挲,心中有些疼痛,他從來不知道,染染竟被傷的這么深,他只想讓她過單純快活的日子,不曾想過,要讓她有一絲一毫的痛苦。
他太過自以為是了,當初,他該不顧染染的阻止,確切的告訴她許維寧跟那個女人的情況的,若是沒有他的縱容,許維寧不敢那么明目張膽的。他的錯誤他會糾正,可許維寧跟那個女人對染染造成的傷害,他卻不能姑息了……
“如此本也就罷了,可偏偏許仙臨去世前,還有詩八句,留以警世:祖師度我出紅塵,鐵樹開花始見春。化化輪回重化化,生生轉變再生生。欲知有色還無色,須識無形卻有形。色/即/是/空/空即色,空空/色/色/要分明。”
說他害怕異類的糾纏,驚恐難安,說那異類嫁于他是因為起了貪念,欲于他纏、綿,因此白素貞被收入缽內,鎮壓在雷峰塔下。
一個一事無成、百無一用的書生,又有什么是值得修煉千年的妖類貪念的?一個柔弱懦弱的書生,又有什么美色值得修行千年的妖類駐足?
“我只是不懂,白素貞嫁于許仙時,貌美、溫柔、嫁妝豐厚,許仙同意了,再后來怎么就反悔了呢?古時向來講究‘一夜夫妻百日恩,百年修得同船渡’,身為白素貞的丈夫,他怎么能那么狠心,那么狠心……”
黎染是真的不懂,當時許仙一事無成,被天上掉下的大餡餅砸中了,他怎么就從來不想想那餡餅背后的種種呢?
不是許仙起了貪念,貪圖白素貞的貌美、溫柔、嫁妝豐厚才娶的白素貞嗎?不是許仙起了欲、望,欲于貌美、溫柔、嫁妝豐厚的白素貞纏、綿嗎?
“染染,傻瓜,人都是自私的,只能想到自己,哪里還顧得了他人呢?”
童落辰微微用力,把黎染整個人攬到了懷里,輕輕的拍了拍黎染的腦袋,心中有些無奈,卻不舍得責備。
“染染為這不知是真是假的故事落淚,卻也不能幫助白素貞哪怕一點一滴不是嗎?染染只要顧著自己,讓自己活的快活高興就好,染染,只顧著自己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