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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拳打醒了金子陵,也讓夜滄瀾牽動了胸中的傷勢,一口鮮血嘔出,她卻是毫不在意地抹去血跡,一把揪住金子陵前襟:“說,絕代之狂在哪里!”
“滄……滄瀾?”
金子陵還有些疑惑,她是何時出現(xiàn)的?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
“滄瀾,就算是你,也不可以隨便打擾了我鑄劍啊。”
金子陵的脾氣很是奇怪,哪怕是再好的朋友,亦是不可打擾了他閉關鑄劍。不過夜滄瀾并非那等不識趣的庸人,看她這罕見的焦急模樣,金子陵心中更是升起莫名的不安,她……太反常。
“我說,絕代之狂,在哪……咳……”
“夜姑娘,有話慢講。”
師九如手中真力暗送,平復著夜滄瀾傷勢,面向金子陵,語氣亦是平和:“子陵兄,請聽夜姑娘講明來意再言。”
見夜滄瀾吐血,金子陵終于是收回了心神,取而代之的,是逐漸升起的疑惑,她……不是會不分青紅皂白便來搗亂的人。
“花姬只余三日性命,絕代之狂交我。”
夜滄瀾言簡意賅,這一句話,卻如同重擊般敲在金子陵心上,從來淡然的金子陵,終于駭然變色。
他朋友不多,花姬便是一個,此刻驟聞噩耗,要人如何能不驚?
“滄瀾!把最近發(fā)生的事都告訴我!”
“……”
夜滄瀾無奈只能花費時間給他簡單地講述了一下武林中的近況,聽罷之后,金子陵萬般思量最終只能化作一聲長嘆:“距離劍成至少還需要一個月,無論無核,姬姑娘是看不到了。滄瀾,你與其來我這里,倒不如與風之痕一同尋找策謀略的下落。”
鑄劍時間固定,無法成為希望,策謀略較之相比反而容易些。
“罷了,今日總是被你擾了,不如隨我回去飲茶。”這一天的靈氣已失,再繼續(xù)鑄下去也沒有更進一步的可能,還是先搞明白夜滄瀾的狀態(tài)再說吧。
推辭不得,夜滄瀾被金子陵一路拉拉扯扯帶回了前廳奉茶。可是,她哪里有時間在這喝茶?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不等人啊。
不像是走火入魔的癥狀,也不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但她目光異常清澈的同時隱隱約約有那么些許不曾出現(xiàn)過的戾氣和邪氣,金子陵暗地里觀察了半天也沒能看出個所以然了,只是換做平常,這種打上門來的沖動行為是夜滄瀾絕對不會做出來的。
“世間萬物皆有生死,既是那位姑娘已然看開,夜姑娘又為何無法釋懷?”
這句話敲在夜滄瀾的心上,讓夜滄瀾面色數(shù)變,這樣的語氣,實在是讓她不知為何而怒,她將手中茶杯重重落在桌子上:“師九如,你,難道便能看得開么!”
不論是誰都讓她將這些看淡,難道看不透便是不順應這個時代?一個個把事情看的都太簡單了,他以為,她和他們一樣,能夠真正適應這樣的方式么?再者而言,這個世上又有多少人能真正看破生死?又有多少人因追求長生而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有生即有死,此乃天道,無論誰,都逃不開最終塵歸塵,土歸土的那一刻,記的越深,傷的便越深。”
師九如依然是一派的溫雅,若說看淡生死,他認第二,便無人會認第一。
“哎呀,活了這么多年,還有什么看不開的?要是時時刻刻都想著自己什么時候會死掉,那我們這些活了千八百年的早就瘋掉了。”
金子陵苦惱地用扇子敲了敲頭:“九如,你說不是么?所以,這樣的問題,我們從來是不考慮的。”
對,就是這個活了成千上百年,才最讓人無法想象。她是格格不入的馬赫。一輩子都沒辦法想象的出他們這樣的心情。
“真是抱歉,我只活了二十多年。”讓她學會這些人的灑脫,她真做不到。
看淡二字……不是說說就算。
哎呀,這個和活了多少年沒有什么關系吧,最重要的是心態(tài),心態(tài)啦,這種口是心非的別扭小孩,估計再活多少年都想不開的。
金子陵習慣地伸出手想去摸夜滄瀾的頭,但在對方警告的目光下訕訕地收了回去:“你啊,別把自己困的太深,姬姑娘已覺得沒有什么是值得遺憾的,那你就給她一個笑臉,讓她安然離開這個世界。再說,蕓蕓眾生又有多少人能選擇自己的終點?她這樣未嘗不是一種幸福。”
“幸福?這樣的幸福……呵,難道,你們便沒有執(zhí)著?”
得不到,只是看著也好,這樣若能算作幸福,算作沒有遺憾,她的境界,還達不到這么深。
“沒有絕對,只有相對。如果太執(zhí)著,會讓自己陷入走不出的境地。雖說我對鑄劍甚至可以說是偏執(zhí),但我知道,沒有任何一把劍,可以稱得上是十全十美。像你說的,我真執(zhí)著與鑄一把完美的劍,那我這一生將一事無成。與你來說,在江湖中闖蕩這么久,看過了這么多生生死死,難道,你要因為每一個的死亡而想不開?”
“夜姑娘,有些事,值得執(zhí)著,有些事,值得成為回憶。世人皆有選擇,你怎知花姬姑娘的選擇,對她而言不是最適合的,若想讓魔流劍記住,或許,也只有那樣。”
當一個人的心中,只能裝下一件事的時候,那么,便不奢求成為另一件事,她要的,僅僅是如同曇花一瞬般的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