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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那便是魔魘。
沒有思維,沒有意識,只知道一味攻擊的殺人工具,利用死去的人制作而成的工具。
打擾死者的沉眠……
作為一名法醫,她對尸體的理解,是人類唯一存活過得證據,一旦連這些也沒了,便是徹底在這個世界消失。
作為一名有知有覺的人類,她對這種控制尸體的行為,從心底不齒。
既然死者已無眠,便由她……再將它們送入輪回。
“不絕?邪光!”
刀鋒起,銳風出,自從魔劍道消停了,她便再沒有實戰的機會,事實上,在天策大軍中,也輪不到她動手,所以這次……倒是讓她找到了試刀的機會。
這一式刀風落地,地面染起無數污血,腥黑刺鼻,登時蜿蜒出一條粘稠小河。那紅衣女子一聲驚叫,身后魔魘兵倏然轉到她身前,揚起利爪,眼見便要穿胸而過,夜滄瀾一聲冷哼,抓住那女子手中權作武器的飛揚彩帶,向前一帶,將人拉了過來,順勢一刀將魔魘兵劈做兩截。
與此同時,劍君十二恨也帶著天策大軍趕到。
“多……多謝姑娘……”
紅衣女子驚魂乍定,向夜滄瀾道謝。她起先只是因為看不得這魔魘對百姓屠殺,憤而出手,卻忘了自己武功并不能算上乘,一對三或許還能不落下風,可層出不窮又打不死的怪物,便不是她能對付的了。
“無事。”
夜滄瀾冷眸一掃,便發現那女子胳膊上已掛了彩,傷口處正向外流淌著呈黑色的血:“你與我走。”
人既然救了,便要救到底,魔魘之毒,鷲默心可解。
“這……姑娘不知如何稱呼?我是……北辰泓。”話音未落,她已覺一陣頭暈傳來。
“夜滄瀾。”
出手接住北辰泓,夜滄瀾絲毫不在意對方是否紅了臉——都是女人,沒有什么需要避諱的。
這兵荒馬亂的……竟然能撿回來個姑娘,她這是去游山玩水了呢,還是……運氣太好了?
屈世途萬般無奈地覺得,天策王朝其實就是個收容所吧——以夜滄瀾為首,就說照世明燈他們未必和天策真龍一條心,可起碼各司其職……夜滄瀾么……嗯,被他拉來起碼也開始干正事了。
不過,她救回來的這姑娘……北辰泓……
北辰這個姓,雖是罕見,可卻也不陌生。
似乎……是哪個地方什么勢力的家族姓氏。
“既蒙滄瀾姑娘相救,又恰逢時局正亂,屈先生若是不棄,我愿留下幫忙。”
北辰泓自知武功低末,可多一個人總是好的。盡管出身不在一處,但眼睜睜看著百姓受難,她……做不出來。
“……可是……”
屈世途有些為難,北辰泓的武功……當真幫不上什么忙。
“她留下來幫我。”
正好她缺個打下手的。
“……我覺得這樣北辰姑娘會更為難。”
她那是缺人打下手沒錯,鷲默心專心解毒,順便研究這么給魔劍道的兵下毒,那么幫夜滄瀾處理外傷的人就沒有,也不是不能教,問題是……誰能面不改色地看著她連麻藥也不給人上,直接縫合傷口的?要么就是一把迷藥掀翻了人,開膛破肚清洗腸胃……他覺得,但凡是個正常人,都不會這么……嗯,有特色吧?
“那你來幫我?”
“……免了,我很忙。”
他也是,管那么多干嘛呢,她愿意找誰找誰,橫豎別找他就行了。
起先北辰泓是受不了這種太刺激的畫面的,不過很顯然屈世途低估了她的承受能力,看啊看啊就看習慣了。
夜滄瀾也不是沒有疑惑,北辰泓舉手投足之間有著莫名其妙的高貴氣息,哪怕她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也能看出來這姑娘出身非富即貴。起碼舉手投足間流露出來的,要比天策真龍那個號稱中原之主的家伙強太多。所以說,自稱的和世襲的,就是有差別——這絕對不是因為她夜滄瀾對天策真龍有偏見才會下的結論。
魔魘大軍是沒有神智的殺人機器,只保留了人類本身具有的殘暴特性,所以它們出手一般都是生裂活剝,不存在內傷問題,因此恰好治療外傷是夜滄瀾拿手的,斷胳膊斷腿的她能接回去,需要截肢的她也能下手——其他人就不明白了,好歹她是個姑娘,怎么下手就能這么狠?
先前那傷員數量多的令人發指,如今多了北辰泓幫忙,她倒是動了念頭——先給北辰泓灌輸了一堆有的沒有的東西,讓她慢慢消化,順便用這幫可憐的傷病號們練手,順便又開了個醫療班子,召集了一群年紀比較輕,學習能力比較快的,每人發了一本速成手冊俗稱說明書的玩意。
要說天策王朝絕對稱得上是有規模的,可手底下的班子良莠不齊,屈世途是擅長計謀和內務,遺世老跟他半斤八兩,照世明燈略同醫術,但走的是治內傷路線,諸如亂世狂刀劍君十二恨等人,不做那個受傷的就不易了,指望他們醫人……連夜滄瀾都怕他們把人治死,更甭說其他人敢不敢讓他們治。
這個人……真的很怪。
北辰泓一邊下手利落地給人縫合著傷口,一邊默默打量夜滄瀾。
明明是個女子,卻是渾身上下都透露著怪異。
看她的樣貌吧……如果能忽視她那一身陰沉的氣息,絕對能稱為漂亮,身材挺拔,比自己要高一頭有余,一舉一動都透露著英姿颯爽,毫無拖泥帶水,端的是干凈利落。
問題是……身為女子,最不該有的毛病,她似乎……很全。譬如不修邊幅。一身黑衣一頭黑發神色也是一黑到底,好像多少人欠了她多少條人命似的。
“夜,夜,夜姑娘,下手輕點……嗷!”
士兵甲剛想拜托她手下留情,夜滄瀾已經是眼睛眨也不眨地一刀切了下去,將他胳膊上那一圈開始腐爛的肌肉切掉,隨后消毒敷藥包扎一氣呵成,順便飛針走線將他另一處狹長的傷口縫合。太狠了……
哪怕是看習慣了,北辰泓也覺得脖子后邊絲絲涼氣兒直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