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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姒一愣,隨即搖頭:“那不一樣,天承帝那是誤信讒言,但異魔卻是真實存在的。”
“沒什么不一樣的,歸根結底都是男人無能罷了。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保護不了的男人,是可悲的!”榮華說到這里忽然收緊了雙手,趙姒被他的懷抱勒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可是……”
“你什么都不用管。天塌下來,有我頂著!如果有誰想動你,讓他先踏過我的尸體!”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趙姒只能乖巧地閉了嘴巴。
她偷偷回顧了一下當初余皇后被陷害的整個過程,震驚地發(fā)現(xiàn)雖然起因背景完全不同,但卻跟她如今的處境高度重合,唯一的不同僅僅只是那個被迫做出選擇的人,從人間帝王變成了修真界的主宰罷了。
這是多么操蛋的巧合啊!考慮到榮華曾經(jīng)的經(jīng)歷,趙姒覺得她已經(jīng)可以把回家這一條徹底從自己的心愿清單上劃掉了。
“這里太窄了,我們兩個一起睡可能會發(fā)生意外,你先睡吧,我守夜。”榮華說完,從儲物戒里拿出一張超大的甩餅蓋在了趙姒的身上。
沒辦法,衣服被褥,所有能利用的東西之前都被拿來做熱氣球了,能當被子蓋的,也就只有好吃的甩餅了。
看到甩餅,趙姒噗哧一聲笑了出來,忍不住張嘴咬了一口,被榮華狠狠一瞪,才乖乖閉上了眼睛。
甩餅雖不厚,保暖度卻不錯,躺在榮華的懷里,這一覺趙姒睡得舒爽無比。沒有計時工具,她特意拿了一個天機府的發(fā)條玩具當鬧鐘,總算沒有睡過頭。
榮華直到她醒來才疲憊地睡去,大概真的累了,這一覺他睡得很沉。自從惡魄被趙姒從蜃樓里放出來,他還是頭一回睡得如此平靜安穩(wěn),仿佛一個回到母親懷抱的嬰兒。
望著他月光下安靜的睡顏,趙姒終于意識到,他真的已經(jīng)沒事了。
真好啊……
趙姒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他的臉頰,回想起之前惡魄說他自己不愿醒來的畫面,依舊心有余悸。她根本不敢想象如果他真的無法從過去的陰影中走出來,她該怎么辦才好。這段時間發(fā)生的一切讓她無比真切地意識到眼前的這個男人對她來說到底有多重要。
想到這里,她忍不住回身,緊緊摟住了他。漆黑冰冷的懸崖上,男人的體溫暖得仿佛一顆燃燒的小太陽。
翌日,依舊是枯燥的攀爬。
混沌崖簡直就是攀巖者的噩夢,崖壁陡峭,借力點還少,越往上,攀爬難度越高。
開始幾天還好,隨著攀爬的持續(xù),二人的狀態(tài)開始持續(xù)下滑。沒了靈力的保護,修為不過筑基期的趙姒手指手肘等等需要借力的位置都已經(jīng)被磨破,到后來,每往上攀爬一米都要耗盡渾身的力氣。
然而,令她絕望的是,崖壁依舊一眼望不到頭。這世上最恐怖的不是痛苦,也不是疲憊,而是絕望。那種無論如何努力都看不到曙光的絕望簡直能把人逼瘋。她一直以為經(jīng)歷過之前天道谷的那一役,這世上再也沒有什么事情能夠打倒她,事實證明,是她高估了自己。
夜幕降臨,再度找了個石臺休息的二人相顧無言。
趙姒情緒不對,連榮華都被影響,低著頭一語不發(fā)。為了御寒,趙姒一直忍著沒吃那幾張被他們二人當成被子的甩餅,但今天,她卻不再忍耐,大口大口嚼著因為這幾夜山風的吹拂變得有些干硬的甩餅。
直到吃掉一整張甩餅,趙姒才幽幽開了口:“明天你一個人上去吧,別管我了。”
“這不可能!”榮華被她的話嚇了一跳,眉頭立刻緊緊擰了起來。
“你看我的手腳,我已經(jīng)不行了。”趙姒苦笑著向他展示自己已經(jīng)被磨得血肉模糊的手腳,“你可以先上去,我在這里等你。”
“不!”榮華用力搖頭,“我們一起上去,我背你上去!”
趙姒瞠目結舌:“你瘋了,一個人爬上去都那么難,再背一個人,你是在找死嗎?”
榮華目光決絕:“那就一起死!”
他是這么說的,也是這么做的,第二天,竟真的用繩子把趙姒綁在了背上。趙姒想要掙扎,卻又不敢,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艱難地一點一點向上攀爬。
此刻,趴在他背上,她才震驚得發(fā)現(xiàn)他的狀況其實根本沒比她好多少,手指早已磨破了,每一次攀爬都會在崖壁上留下五個深深的血指印,回頭一看,甚至能借著手指印清晰地在崖壁上判斷出他攀爬的路徑。
然而,面對著這種能夠讓趙姒崩潰的疼痛,他卻面不改色,在背負了一個人的重量的情況下,依舊緩慢卻堅定地往上爬著。
一步一步,倔強而執(zhí)著。
哪怕他修為逆天,肉身力量也遠超常人,但在絕靈禁地,人力終究有極限。等到再度找到一個可以歇腳的石臺坐下,他整個人都已經(jīng)因為過度的疲憊而虛脫,靠著崖壁躺下的一剎那,汗出如漿,面色蒼白如紙,讓人忍不住懷疑他會不會在下一個瞬間就昏厥過去。
看到他這模樣,趙姒又是心疼,又是內(nèi)疚,嘆息一聲,勸道:“放棄吧!太高了,你背著我,不可能爬上去的!”
榮華已經(jīng)累到發(fā)不出聲音,卻依然倔強地搖著頭。
“你先上去,我在這里等你。我不騙你,我保證等你!”
榮華依舊搖頭。
見識過這家伙的死心眼,趙姒徹底沒辦法了。
第二天一早,當他再度試圖把她往背上綁的時候,她搖了搖頭,主動爬上了崖壁。她以為自己可以像榮華一樣靠意志力壓制身體的疼痛,可惜,依然高估了自己。
開始還能勉強忍耐,隨著攀爬的持續(xù),痛覺卻非但沒能變得麻木,反而越發(fā)清晰,她滿腦子只剩下無盡的疼痛,雙手在疼,雙腿在疼,渾身的每一個關節(jié)都在疼。疼得恨不得馬上拋棄掉這具身體。
當右手抓到一塊凸出的石塊,她對疼痛的忍耐終于到達了極限,手一松,腳一滑,身體便不受控制地往崖底滑去。
此時此刻,她非但沒有死亡的恐懼,反而只有輕松,終于可以回家的輕松。
然而,這種感覺只持續(xù)了短短一瞬。
下一個瞬間,一雙大手已死死拽住了拴在她腰上的繩子。
趙姒難以置信:“我明明已經(jīng)偷偷割斷,只留了一點皮連著……”
上方的男人苦笑:“我又偷偷系上了!”
可惜,他臉上的得意的笑容同樣只持續(xù)了短短一瞬。他此刻的落腳點并不算太好,之前左腳踩空,如今渾身的力量都落在了右腳跟雙手上,偏偏為了拉住趙姒,他又不得不主動松開右手放棄了一個借力點,如今兩人所有的重量都落在了那兩塊小小的巖石上。
“不行了,那塊石頭快撐不住了,你放手吧!”
榮華沒有回答,只是咬緊牙關,努力開始試圖把趙姒往上提。他的手指這段時間就沒好過,被繩子一拽,立刻有鮮血一滴一滴落到趙姒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