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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在這時,榮華走到了二人身旁。
那天晚上的陰影猶在,看到榮華,小家伙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趙姒慌忙按了按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看到容染的反應,榮華苦澀地一笑,俯下身,目光誠懇地望向他:“那天晚上的事情,我很抱歉!”
他誠心誠意為惡魄做過的事情道歉,可惜,容染的神情卻依舊驚恐。
就在趙姒猶豫著要不要跟容染解釋一下榮華與容華之間的區別時,原本目光柔和的榮華臉上的表情卻忽然僵硬了。
趙姒詫異地皺眉打量他,卻見他嘴角一勾,驀地站直了身體,表情也從剛剛的一臉溫煦轉為了邪魅狂狷。
與此同時,趙姒只覺腰上一輕,低頭一看,腰上那塊她之前怎么扔都扔不掉的玉佩竟然“嗖”的一聲從敞開的大門飛了出去。
想到之前闖宮時玉佩奇怪的反應,趙姒心中頓時涌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果然,下一瞬間,只見面前原本已經走到容染面前,擺出哄孩子的架勢的白衣男子忽然轉身,大步流星走到逍遙殿的主座上,大刀金馬地坐下。然后,居高臨下地望向容染,冷笑道:“我收回剛剛的話,我不后悔那天晚上的所作所為,你沒死是你命大,再找上門來就是你自己的錯了。你現在有兩個選擇,退婚,或者死!當然,是我們太上谷退你們天道皇朝的婚!”
此話一出,趙姒已經百分百確定如今坐在逍遙殿主座上的人是容華。沉寂了一個多月,她以為他已經被榮華徹底壓制了,沒想到卻偏偏在這種要命的時刻又出來了。如果他真心要弄死容染,她根本沒辦法阻止。
容染被容華的突然的變臉驚得目瞪口呆,一時竟愣在當場,不知所措。
“小家伙,選擇吧!”主座上的男人沒有半點欺負小孩的羞恥,居高臨下睥睨著容染,眼神輕蔑,似笑非笑。
這作派,不用猜就知道是誰,趙姒倒吸了一口涼氣,難以置信地瞪著眼前的男人:“你怎么出來了?”
容華一聲冷笑:“我再不出來,老婆都要被人搶了。榮華那傻瓜竟然還跟他道歉,他是不是真的打算收下聘禮,瘋了嗎?”
“容染他是無辜的!”眼看著容華的目光再度鎖定容染,眼睛還危險地瞇了起來,趙姒頓時寒毛直豎,慌忙解釋,“天道皇朝能把他派過來,你就該知道他有多不受皇帝待見。現在退婚,容染的處境太尷尬了,你這是在把他往死路上逼!”
沒想到容華聞言竟輕蔑地一笑,毫不避諱道:“可我本來就想讓他死啊。”
趙姒氣結:“你這飛醋吃得也太沒道理了吧,他還只是個孩子!”
“孩子又怎樣?”容華似笑非笑地望著她,“怎么,舍不得你的小未婚夫?”
“什么舍不得?”趙姒哭笑不得,“要我說多少遍,他還只是個孩子!”
容華挑了挑眉:“那就退婚啊!”
“退就退!”趙姒被逼得沒辦法,只能順著他的話來,“可問題是,那塊龍鳳呈祥玉佩剛剛跑了,就算想退婚,起碼也得先把信物找回來吧。”
容華的目光往她腰間一掃,果然臉色一變:“那塊該死的玉佩!”
他狠狠罵了句,罵完,竟一個縱身飛了出去,看那架勢,竟分明是準備去找玉佩。
趙姒哭笑不得地目送著他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這才收回目光,望向眼前依然目瞪口呆的容染。
殺神好不容易離開,她立刻開始慫恿容染跑路:“容染,聘禮已經送到,還不快跑?”
容染卻依舊處于剛剛的震驚之中緩不過神來:“谷主他這是怎么回事?”
趙姒為難地咬了咬唇,最終還是決定給他一個他能理解的解釋:“雙重人格,之前那個是善良的人格,現在這個是邪惡的人格。你快跑,那家伙小孩子心性,他會心血來潮想殺你,卻不會特意追殺,離開他的視線你就安全了。”
趙姒原以為話說到這種份上,容染必定會第一時間逃跑,沒想到聽到這話,小家伙竟然面露擔憂:“既然那是邪惡的人格,那你呢?”
趙姒微微有些感動,連忙笑著安慰:“沒發現他剛剛那話是在吃醋嗎?他喜歡我,不會傷害我的。”
容染那雙跟榮華如出一轍的漂亮眸子定定望著趙姒看了片刻,忽然仿佛下定了決心般開了口:“你不必覺得為難,如果你想退婚,我不介意,本來就是我硬把玉佩塞給你的。”
趙姒聞言,立刻微笑著摸了摸他的頭:“我會退婚,不過不是現在。你要快點強大起來,等你在天道皇朝站穩腳跟,有了足夠的自保之力,我就去找你退婚。”
“謝謝你……”容染深深朝趙姒鞠了一躬,而后才帶著隨從,迅速消失在了趙姒的視線之中。
送走了容染,趙姒長舒了一口氣。
她滿腦子都是等容華回來該怎樣應對,沒想到左等右等,一直等到了夕陽西下,容華卻依舊沒有回來。
就在她忍不住開始替他的安危擔憂之時,一身臟污的他才終于再度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追到了!”他一回來,就拉著趙姒的手,拽著她進了望仙臺上的繭房,獻寶般拿出一塊被五花大綁的玉佩,“你不知道這塊倒霉的玉佩有多會跑,上天入地,除了糞坑沒去,它哪里都敢鉆。我追了半天,才好不容易將它抓住。”
接過容華遞來的玉佩,趙姒下意識地掃了他一眼,頓時被他此刻的尊容給逗樂了。只見此刻的他渾身臟污,一身白衣到處都是斑斑點點的污漬,發冠歪斜,頭上甚至還頂著幾根草屑,這模樣,怎一個狼狽能夠形容。
她正盯著容華那張臟兮兮的臉出神,忽覺手上一松,那塊被繩子綁著的玉佩竟然脫手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穿透繭房的墻壁,飛上了天空,很快匯入頭頂的群星中,再也看不到了。
容華慌忙伸手去抓,可惜抓了個空,只能忿忿罵道:“該死!不是說這繭房刀槍不入水火不侵的嗎?為什么卻攔不住區區一塊玉佩?”
“因為那塊玉佩是妖器啊,你不記得太師祖給你講過的那些故事了嗎?”趙姒說完,卻是一愣。
猛然想起,既然榮華能記得那些故事,也就意味著,那時候惡魄已經被剝離了。當榮華在太師祖懷里聽故事的時候,他已經被關在了蜃樓里。哪怕他能夠通過記憶共享同步獲得榮華的記憶,但跟身臨其境聽故事終究是不同的。
作為被舍棄的那部分。如果他當時沒有本尊的記憶還好,如果當時他已經有了本尊的記憶,又會是什么感受呢?
“玉佩跑了,還追嗎?”
“追了一天了,累了,歇歇。”容華不耐煩地在繭房內躺下,待到看清頭頂的星空,頓時眼前一亮,“新住處,不錯哦,躺著就可以看星星!”
榮華喜歡白色,繭房內的被褥也是白色的,臟兮兮的容華往上一躺,干凈的被褥上頓時被蹭上了一塊塊深深淺淺的污漬。
“臟死了,出去!”
可惜,看到趙姒生氣,容華非但沒有絲毫忌憚,反而故意在繭房里打了好幾個滾,還努力把臉上的污漬往被褥上蹭:“他愛干凈對吧,那我偏要弄臟這里!”
反正已經被弄臟,趙姒也懶得再抗爭,干脆隨他去了。看著像個耍賴的孩子般在被褥里打滾的男子,忍不住問道:“我師尊是因為愛干凈,有潔癖才愛穿白色。你呢?你為什么也愛穿白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