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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后他回過神,發現雙手在顫抖,提了一口氣后強行將這些注定至死不忘的悲慘回憶釋懷后他道:“在往南邊行十里,然后回去復命,侯爺可答應我們了,等到平叛之后他愿向朝廷上書一封,我們也就能安然回鄉了。”
十人站起身,隨手拍打掉沾染在身上的灰塵,正準備上馬時,探哨經驗豐富的嚴老頭挑了挑眉,右手舉掌,旁邊幾人心有靈犀,連忙按住馬嘴,屏氣凝神細聽起來。
一陣不算醒耳的馬蹄漸行漸近,老伍長點了點頭,幾人瞬間乘上馬匹,朝著四周張望。
耳力聰敏的嚴老頭小聲道:“會不會是其余探標?伏月城一戰后叛軍大敗,咱們這幾日把這小小的朔云郡都快走遍了也沒遇到叛軍蹤影,總不會在今日撞見了吧。”
老伍長雙眼一瞇,手中抓起背后掛著的短擲槍道:“你可真是個烏鴉嘴。”
東北的荒野上,驟然乍現數道黑影,正朝他們奔來。老伍長粗略一掃,見到這隊叛軍輕騎和他們人數相仿,殺意迸發,向身后遞出個眼神尋求意見。
嚴老頭吐出口中的草稈,手里提著劍身道:“同行是冤家,既然碰到了就沒有你過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之說,人數跟咱們差不多,要是怯戰跑了傳出去,咱們這一伍所有人以后腰桿可都直不起來。”
其余幾人紛紛點頭,本來就被西陲軍馬的鄙夷眼神打量的渾身難受,一日都沒舒坦過,這次提回去幾顆人頭怎么也挽回些顏面,當兵吃糧,若是怕死,還是趁早去做個莊稼漢。
幾息之間老伍長見幾人表了態,當即拿定了主意,也不用在說什么廢話,見到朝他們飛馳沖來的叛軍輕騎一夾馬腹奔了上去。
叛軍輕騎很快,快到毫不遜色于涼州眨眼百里的烈風,等到離的更近,能看清對方裝束輪廓時,老伍長這才發現這幫叛軍輕騎的特別之處。
看似陣勢雜亂的數騎之后,還有被套馬桿捆綁并排馳騁的數匹戰馬,而這幫叛軍裝束則是他們從沒見過的甲胄,通體都被黑色的鐵片籠罩其中,還有造價昂貴的面甲,只露出一對眼睛凝視著己方。
如果這只讓老伍長驚奇的話,那沒有騎乘任何戰馬僅靠雙腿就和戰馬四蹄齊驅一樣快,還有過之而無不及跑在最前面的壯漢,則讓老伍長倒吸一口涼氣。
沒能作過多猜想,老伍長手中短槍便脫手而出,在短槍撕空沖著跑的比戰馬還快的壯漢一頭扎下時,他背后第二根短槍也握在了掌心。
與旁邊高大大馬齊肩的壯漢沒有佩戴任何甲胄,一身草黃色的布衣,腳上也僅僅穿著一雙結實草鞋,背后掛著一把兩刃開山斧。凌空一矛說至就至,在半空中傾斜出個陡樣角度直插壯漢面首。
僅憑雙腿就和戰馬四蹄一樣疾馳如風的壯漢不慌不忙側過身,一支粗如壯年男子大腿的臂膀屈彎抬起,一肘將短槍從半空中震攔而下,這一霸氣舉動更讓已經緊泯雙唇的老伍長雪上加霜,知道今日是碰到扎手的點子,要不傾盡全身解數,必定一伍十人都要葬身此處。
他右手握著的槍桿狠拍了下戰馬屁股,又凌厲拋出第二槍,嚴老頭是在這伍時間最長的人,不用老伍長去畫蛇添足指點什么,他馬頭便超過老什長沖向與傳言中萬人敵毫無區別的壯漢。
這一短槍比之第一槍更為刁鉆,槍身平滑直迸,眨眼間便只留一道殘影在壯漢小腹前,近乎一丈高的壯漢咧開大嘴沖著舉起長劍的老伍長憨憨一笑,身后叛軍騎卒騎術嫻熟,與站定身子的壯漢擦肩迎向官軍幾騎,壯漢并不閃躲,反而在短槍臨近肚腹之時高高跳起,一腳將勁道渾厚的短槍踩于腳下。
老伍長牙口咬得硌咯作響,嚴老頭已經借著百丈沖勢撞向這壯漢,老伍長看著眼前血肉橫飛的慘景,瞳孔瞬間縮小。
壯漢并沒有如他所想渾身筋骨盡碎飛身而倒,反而是嚴老頭胯下的戰馬自馬頭馬脖接連著小半個馬身成了血泥肉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