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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南西北四道城門沒了以往經常站在大榆樹下打瞌睡的甲士,四道城門大開。連看作一城禁臠的城墻上都出現了城中頑皮小孩的身影,爬上爬下,不亦樂乎。
有幾個城中潑皮沒有走,看著縣衙牌匾下懸掛官印怎么看怎么不舒服。平日來可沒少被仗著自己官職在身的差人甲士欺凌打壓,如果取下官印在往那明鏡高堂一坐、嘿,自己不就是這城中最一言九鼎的官老爺了么?
起初幾個潑皮還能把持住這旖旎念想,也怕官老爺殺個回馬槍,到時還不得挨上幾十大板?連自己名字多半都不會寫的幾人哪知道偷藏官印是要砍頭的大罪。
橫等豎等等了些日子也不見縣衙有人回來,終于有兩個膽大的潑皮忍不住了,伸手去抓掛在半空中像根毛羽一樣撥弄他們心癢癢的官印,結果卻被城中威信頗高的宗老攔住。
發須皆白的伏月城宗老也不惱火這幾個年輕后生的無理行徑,只是平淡說了句不管是叛軍還是官府入住伏月城,這顆懸在縣衙門前的官印能救全城百姓一命。
事關性命之事,在得過且過的潑皮也得在心底掂量,官印也就風吹日曬了這么多時日。
午時。一隊能揚起潑天灰塵的鐵騎出現在了伏月城外,揚直入了無人看管的伏月城。
城中留下的百姓都聚在縣衙門前,看著一個身著赤色無氅盔甲的年輕將軍從高頭大馬上跳了下來。
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出一聲,這個世道官如賊,兵如匪,連城中見多識廣的宗老都屏氣凝神,仔細看著這官軍將軍的一舉一動,生怕一個變臉就下令讓這幫虎豹豺狼把伏月城搶掠燒殺個一干二凈。
宗老看著和自己兒子年齡差不多的朝廷將軍走到牌匾下,嘖嘖幾聲后一手將紅繩扯斷。
“這伏月城的慫包縣令跑的倒是很快嘛,留下一城百姓等死,有出息!不愧是父母官?!?
年輕將軍出言戲謔,拍著旁邊一名將尉的胸膛打趣。宗老踱步走出人群,瞬間兩把長矛對準了這個花甲老人。
圍觀百姓無不驚懼,朝廷將軍卻只揮揮手,讓宗老走近。
“將軍!”
宗老作勢丟下拐杖就要行跪立,反倒把這將軍嚇了一跳,往后猛的跳退幾步后喊道:“誒、老爺子你干什么?你這樣我可要折壽的,老子還多想活幾年呢!”
回味過來在這老人面前自稱老子不妥,轉而一臉無奈的朝廷將軍扶起宗老道:“我們是朝廷軍馬,你們大可放心?!?
宗老搖頭認真道:“就因為是官軍,所以不放心?!?
朝廷將軍拍著腦門解釋道:“我們不是涼州郡兵?!?
一騎從人群中馳來,沿途甲士紛紛讓出一條道。云向鳶看著宗老將信將疑的眼神把手中官印拋向這騎道:“你來的正好,這城中百姓都把我們當成涼州郡兵那群王八蛋了!”
接過官印的侯霖看都不看就揣進了胸口里,從戰馬上一跨而下,身姿瀟灑。
“這就是梅忍懷治下的涼州七郡,處處有驚喜?!?
等到安頓完城中百姓。長列蜿蜒不絕的軍馬盡數入城。
站在重新插上漢字大旗的城樓上,侯霖道:“曹昭華托人送來一份信函,這些天梅忍懷亭安王都安份的出奇,這位長史大人更是在信上直言說之所以安份,都是在等著看我笑話?!?
榮孟起雙手觸碰冰冷墻沿,風馬牛不相及反問:“曹長史成了你在平沙城里的眼睛?”
侯霖淺笑:“我也不知道這位長史大人怎么想的,我在平沙城權貴眼中就跟茅房里的石頭一樣,也就這位長史還能屈下身姿跟我來往,或許是報救命之恩吧?!?
榮孟起一字一停在:“不錦上添花、不落井下石,他曹昭華還算是個君子?!?
侯霖也學做榮孟起,雙手攤開摸著墻沿嘆口氣:“只是涼州百萬人口,只出了一個曹昭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