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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霖陷入深慮,見到蒙樊以為他不滿自己言論,灑然笑道:“蒙將軍說的我想到過,這也是為什么謝將軍和幾位將尉在平沙城時就不滿我做主入朔云郡的原因,從戰略上來講這確實是算無遺漏的行軍路線,可蒙將軍你口中受管涼州監軍秦朗麾下的郡兵可不一定會這么想?!?
侯霖嘆了一口氣道:“非是我以小人之心量君子之腹,只是被人坑慣了哪能還不長點記性?我們戰事一旦吃緊或失利,怕是涼州郡兵非但不會援助,還會卡住退回天水郡的關隘城口,到時進退兩難的處境如何化解?”
他看向蒙樊,無奈道:“這就是官場上的無聲戰場了,截去運往郡兵的糧草,梅忍懷對我是恨之入骨,只是迫于形勢不得不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心里指不定還盼著我被叛軍打個落花流水,到時他好坐收漁翁之利,咱們這位涼州刺史,比起官癮還要大的就是這權癮了,涼州政事也好,軍事也好,只要在七郡內,那他就一定得牢牢抓在自己手里,能放任我們到這種地步,已經算是個奇跡了。”
蒙樊默然,低下頭只覺得壓抑沉重。忽然想起這一路來經過的幾個村落小城,按照往常規矩大軍開過沿途城村都要犒軍,官吏亦當出城十里相迎相送。平叛大軍初入涼州之時,休說一城縣令,連郡守都是畢恭畢敬的稽首路旁。可他們這一路南下別提什么官吏了,連個人影子都沒看到,這也是為何侯霖慘淡到要靠著模糊記憶憑空畫出個朔云郡地圖的原因,一路上根本無人進獻郡縣圖志。
侯霖又用樹杈在‘朔云郡’西北處堆了些雪塊道:“這是我們現在的位置,在天水郡和朔云郡的交界處,不比天水郡的繁華,朔云郡也是個苦楚的窮地方,一郡大城不過十二處,村縣幾十,咱們沒有具體的地圖,只能摸著石頭過河了?!?
一直閉著眼假寐的榮孟起突然開口道:“此地往南行二十里,有一座小城,城中千戶居民,城高數丈只是無護城河也無外郭,坐落之處四通八達,是必經之路?!?
連侯霖在內十幾人都詫異看著他,榮孟起淡淡道:“曾云游至此,依稀還有些殘存印象。”
云向鳶一拍大腿道:“成了!我先取下這座城作為根基,總不能一直都在荒郊野嶺不是?”
侯霖抬頜,厲聲下令道:“云將軍,你領騎都尉奪下此城后招榜安民,再在城樓上高掛大漢旗幟,讓叛軍知道,咱們第一仗就在這城外打!”
牢騷滿腹的謝狄春這才算舒了口氣,環顧四下道:“這第一戰誰都別和我搶,我倒要看看把涼州郡兵碾成喪家之犬的叛軍到底有幾斤幾兩?!?
云向鳶聞言后一臉不情愿,看了一眼謝狄春后說道:“謝將軍,這可就不厚道了,青州幾萬英靈的血仇可都在我肩膀上壓著呢,這首功之事怎么也得我青州兒郎來報吧?”
謝狄春冷笑,作勢就握住了劍柄,站起身針尖對麥芒:“要不咱們先比劃比劃?誰輸了就閉緊嘴巴。”
云向鳶做了個擼起袖子的動作,不甘示弱道:“好啊、知道你跟王彥章是師兄弟,想必槍法也不俗,一路來也沒討教過,早不如巧,就現在?”
榮孟起看向侯霖,眼看這火氣騰升的侯霖又得做和事佬,站起身勸言道:“兩位大哥誒,省點力氣殺叛軍不好?二十萬顆腦袋還不夠你們兩分?”
李義也抓住謝狄春握在劍柄上的手,沖他搖頭。
榮孟起走到侯霖旁,輕聲笑道:“這幾位都是不服管不聽令的主,以后可有你受的的?!?
侯霖一瞪眼道:“那你還說風涼話?”
榮孟起輕笑出聲,搖著腦袋飄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