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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狹長山闊的群虎山唯一一座真正算得上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險關峰。如同有著天府之稱的益州,入蜀難,出蜀更難。
險關峰大當家云帆死在小叢峰的消息還未傳到寨中,不少人還眨巴著眼睛等著大當家回來,不知已是天人永隔。
險關峰不比其他峰頭,其地理位置正好在群虎山肺腑處,每次出去掃點秋風都不易,不過日子雖然過得緊,但勉強也過得去,既沒鬧得寨中人心渙散,也無嘩變奪寨的事情發生。反而寨中一千號弟兄上下一條心,是能夠替嘴上說的兄弟擋刀攔箭,對得起聚義廳前那桿義字當先的幡旗。
“你真的是朝廷命官?為何還懼官府來圍剿賊寇,到時候隨便編個理由瞞過去不就行了?”
趙儼山聽到鄭霄云和侯霖的對話后心生隔閡,看著僅容兩人側身而過的險峻山路問道。
侯霖這時也不想隱瞞什么,老老實實道:“強龍不壓地頭蛇,更何況是我這條小泥鰍,官袍官印都丟了,我說自己是七品都尉誰會相信?一個拿不出確鑿證據的七品都尉遠沒兩顆山賊人頭來的值錢?!?
“那也好過九死一生跟官兵作對到底吧?!?
侯霖聞言剛邁向山路的腳又縮了回來,轉過身指向背后扎堆的人群道:“我是有辦法脫身,可身后這些人怎么辦?他們相信我,跟我一條道走到黑,三當家的慧眼如炬,第一次見面時就知道這幫人都是迫不得已背井離鄉的伶仃難民,別說殺人了,就連見血很多人都怕,如果我明哲保身,這群不該死的人就全都得背上山賊的帽子上刑場了?!?
趙儼山噗的一下笑了出來,自嘲道:“慧眼如炬?這時候你還抬舉我?要真像你說的那樣我又怎能看漏了你這條泥水里翻滾的錦鱗?”
侯霖尷尬的笑道:“不提了,當下還不是敘舊的時候,如果能夠活下來,我自罰三杯給三當家的賠罪?!?
山路崎嶇,一旁臨著被風刀雪劍摹刻不知多少春夏秋冬的山石,一邊靠著跌足就粉身碎骨的山崖。
“怎么不見險關峰的人?”
鄭霄云納悶,站在高處瞻望四周,只有幾間破舊木屋。
“險關峰無馬,再就是寨中人本就不多,和其他峰頭都不一樣,不用在山腳駐扎專人也能睡的踏實。”
趙儼山回道,扭身看著侯霖凝重側臉。
“登山?”
“登!”
險關峰千仞陡斜,一行人冒著炎日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往山上攀爬,絲毫不敢掉以輕心,一個眨眼就可能不慎掉下山,到時可是連一個收尸的人都沒有。
侯霖為了安全起見讓老幼婦孺留在山下歇息,將剩余的所有干糧泉水都留給了他們,只帶著三十號青壯攀山。
在山腰處眾人停歇,侯霖蹲靠在山石旁伸頭向俯瞰腳下絕崖,只覺得脖子涼颼颼。
絕崖下不見光照,陰森森的綠茵深林時不時的傳出未名猛獸的吼叫,連鄭霄云都大口喘氣,倒不是因為這山路崎嶇難走所致,而是因為走這段路心里負擔過于沉重,壓迫的人沉悶難受。
趙儼山更是比侯霖還不濟,臉色慘白;滿頭大汗,幾乎是被后面的人推著才走到這里。所有人中唯有秦舞陽還算閑適,略微抬頭看著云天一色的秀美景色怔怔出神。
”我原本、還以為,這險關峰是因為見識短淺才不在山下留人,看來還是我學識薄淺了?!?
趙儼山累的連話都斷斷續續,將身后綁著的木匣又系緊了些。
侯霖擺了擺手,一腳將一枚石子踢下峭壁,半天也不聞響聲。
“省點力氣別說話,還有一段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