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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霖略輕嘆口氣:“既然小叢峰和官兵勾搭上了,那這群虎山是勢必要收拾干凈的,怕是幾條出山的路早就被官兵把守,放在棋局里,我們就是那無用之子,被蠶食干凈是早晚的事。”
侯霖心里下定了決心,他從圓石上面蹦起,道:“不過棋局是死的,人是活的,要是挪用得當,死水亦能泛活,打個粗俗比方,就是一個人不論家世才華相貌樣樣勝你,你給他一刀子,白刀子進紅刀子出,他還能勝你哪樣?規(guī)矩都是人定了,最怕的就是不講規(guī)矩的人。”
秦舞陽細細咀嚼,還是沒明白侯霖到底有什么打算,亂發(fā)下的深邃眼眸帶著疑惑望向侯霖。
侯霖走到趙儼山身旁問道:“三當家,可有什么打算?”
“能有什么打算?”趙儼山合上地圖,話語中雖透露絕望,但并不死心。
“我有一計,不過很危險,要是計敗的話我們沒有半點退路,只有一死。”
侯霖淡淡道,他一直盯著趙儼山,觀察他的表情,如果這個生性多疑的怯高峰三當家有半點猶豫他就會立刻清他出局,原本就是互相利用,談不上什么情義,不過隔著最后一層窗戶紙誰都沒捅破罷了。”
讓侯霖出乎意料的是,這個瞻前顧后的三當家只是將木匣放好,然后正色道:“說。”
侯霖嘴角上揚,說出一個連秦舞陽都極為震驚的話。
“打敗這伙官兵,我們就能活。”
“你瘋了么?”
趙儼山驚駭,侯霖一臉平靜,又不像是在開玩笑,這讓他捉摸不透。
“憑我們這幾十號人?怕是只能在官兵的功勞簿上添上幾筆墨吧。”
侯霖嘴角一揚,笑容更甚:“當然不是,如今局勢已變,敵非敵,友非友,其余山頭怕是也群龍無首,群虎山幾座山頭加起來人數(shù)近萬,憑借一個郡丞手底下的郡兵想要吃下來可不是看他吃相如何,而是他有沒有這么大的胃口。”
趙儼山心中駭然,看向侯霖的目光微微顫抖,侯霖低笑,像是自己都被這想法激的癲狂。
秦舞陽瞇著眼睛,將額頭上的亂發(fā)拂起,仔細打量著侯霖,看到他笑容中帶著無盡血色。
“你瘋了!別忘了你是朝廷命官,我們要做的是回長安復命!”
侯霖轉(zhuǎn)過頭,看著惱怒的鄭霄云,笑的清冷:“回得去么?相信我,兩個什么證明都沒有的賊寇遠比自稱是治粟都尉的窮白之身誘惑的多。”
鄭霄云無力的低下頭,戰(zhàn)場的明槍明劍他不怕,可如今這走投無路的狀況卻讓他有力使不出來,就像狠狠的一拳砸進棉花里,這種挫敗感讓他深感無力。
“天底下誰的命在金貴,也沒有自己的命值錢。在我們被追殺的那一刻起,什么七品治粟都尉,什么前御林將士,都只是空殼子,現(xiàn)在我們兩個人的項上人頭在別人看來就是賊寇,看的人都眼紅。”
侯霖唾沫飛濺,語氣委婉,鄭霄云卻沒有半點被開導點通的大悟神色,反而陰沉著臉默不吭聲。
“這群虎山之地鹿死誰手,尚未可知。與其束手待斃,不如困奮一擊,官軍和小叢峰的人穿上一條褲子也絕不是一條心,官匪兩立,所以我們并不是沒有勝算。”
侯霖慷慨激昂,一番分析下來倒是激起眾人斗志。趙儼山眼神一瞥,煥發(fā)振奮神采:“幾成勝算?”
“目前一成,畢竟幾座峰頭的新仇舊恨難以一筆帶過,一群烏合之眾也很難發(fā)揮出戰(zhàn)力,具體的得看看再說。”
“哪里?”
“最近的。”侯霖將經(jīng)不起幾次揮刺的竹槍握在手中,昂起頭看向不遠處一座煙霧繚繞的險峻高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