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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霖嘿嘿一笑,學著之前這人調侃自己的語調道:“這個霉頭交給我了,可別殺死。”
八字胡刀客面色慘白,迎著秦舞陽目光用絲線自縛雙手綁在房柱上,也不求饒,閉著眼睛一言不發。
“怎么回事?”
秦舞陽掃了一眼情況,嗓音比起第一次見面時要洪亮不少。
“一言難盡,還好你來了。”
侯霖扶起鄭霄云,把手探到毛大群人中,只感到微弱的呼吸,斷斷續續,荒郊野嶺中又尋不到藥物,本就負傷再加上斷了一臂,身下早就是血泊一片。
侯霖這下才放松,一屁股就坐在血泊上,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日暮時分,毛大群也死了。
在秦舞陽的幫忙下,侯霖草草將幾具尸體埋掉,連帶著與他們榮辱與共的明光鎧也一起丟了進去。
鄭霄云把八字胡刀客身上的青衫扒下,撕成布條將身上傷口包扎完畢,三人才在這破敗的酒肆下坐下。
侯霖盯著八字胡刀客道:“你是鎮西將軍府的人我不驚訝,我好奇的是函谷關不過巴掌大的地方,于一銳如何在眾目睽睽下拉起千人的隊伍?!?
刀客眼口皆閉,侯霖這才注意到他身上有明顯的鞭痕。
“鎮西將軍劫殺朝廷車隊?為什么”
秦舞陽問道,他將亂發扎起,露出一張西涼漢子粗獷的面孔。
“造反唄!連手無寸鐵的百姓都能拿起鋤頭造反,更何況鎮守一方的實權將軍?!焙盍夭灰詾槿?,鄭霄云聽到造反二字卻是眉梢一抖。
秦舞陽盤坐在側,略有不快道:“西涼百姓造反是因為天災人禍,本就是挖地三尺盡黃沙的貧瘠之地,旱災也就罷了,朝廷不但不開糧倉,甚至在秋收之際加收稅糧,隴西郡甚至鬧出無糧可納逼得一家老小七口人上吊的慘事,這就是涼州的父母官!你們這些長安的大人可想到天底下還有如此大荒誕的事情?坐龍椅的皇帝就是如此酷政立威?”
侯霖搖了搖頭:“你可真冤枉天子了,他還真是不多見的好皇帝?!?
“你見過?”
秦舞陽不相信,在他看來侯霖最多二十出頭,一身連他都看不上的白衫素袍已是血污一片,就算是件新的也就半兩銀子撐破天,稍富闊點的人家都不會穿這種大街隨處可見的貨色,更何況是在彌漫黃紫貴氣長安城當差的官吏。
雖說侯霖舉手投足間都有一種讀書人的風骨作派,稱的上儒雅,但比從小在上好的麝竹香氣里飽讀圣賢的士閥公子還是缺了太多不食人間煙火的清高。
更何況哪家子弟愿意干運糧這種撈不得半點油水還辛苦的差事。
不是世族弟子又如何能一睹天子真容?
“見過,還聊過?!?
秦舞陽破天荒的露出一個笑,眉眼扯成一條月牙道:“大人,你這吹牛撒謊的本事比起那些放在油鍋里都炸不動的官老爺可差太多了,難不成你是在夢里與天子相談,夢醒人還未醒?”
侯霖透過房頂上的窟窿望著那面殘破不堪的酒旗癡癡道:“是啊,好一場南柯夢,只怕是醒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