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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之衡松了口氣,他轉身離開,和同事們一起玩骰子去了。并沒有看到楚安宓盯著他的背影冰冷又憤恨。
楚安宓徑自在角落坐下來,陰影打在她臉上,顯得她姣好的面容十分陰翳。
她從小就只有周渡,覃櫻憑什么搶走他,她給周渡灌輸了那么多思想,他最后還是什么都不顧地和覃櫻結了婚?
楚安宓看向窗外,周渡和覃櫻坐在小舟上,他身處陽光下,低頭和覃櫻在說些什么,雖然面色算不上愉快,可是眼底的晴空是前所未有的明朗。
這個人生機勃勃,又是這樣,一旦和覃櫻在一起,他就不是那個在陰影中獨自舔傷口的淡漠癥患者了。
她指甲陷入肉中,看向覃櫻的眼睛是瘋狂的嫉恨。十多年來她做了這么多,絕不會輕易放棄。周渡明明和自己是一樣的人,她身處陰影,怎么會放周渡和她一起?
*
天色還沒黑,周渡接到了姥姥的電話。
電話中,老人病重,讓他回去看看。他當即只顧得上和眾人打個招呼,就要開車回去。
他看向覃櫻:“你……”
覃櫻離得近,聽見了電話的內容,說:“我和你一起過去吧。”
于情于理,她都得去看看。年少時老人對她還不錯,如今有了齟齬,她也能理解。
周渡點頭,兩人一起回去,沒想到才推開門,輪椅上坐著面色冷然的老太太。
她手中拿著拐杖,冷冷看一眼覃櫻,對周渡說:“你還真和她結了婚,混賬東西,跪下!”
周渡抿了抿唇,跪在姥姥面前,他回頭看覃櫻:“你先去車里等我?!?
覃櫻不知道這是什么陣仗,她以為他們結婚的事,周姥姥一早就知道,誰知看架勢周姥姥并不知情。她腳步頓了頓,看一眼跪下的周渡,正要推門出去,老太太說:“走什么走,留下。”
周渡皺眉,對覃櫻說:“出去。”
周姥姥的拐杖狠狠抽在周渡身上,棍子打在肉上的聲音沉悶:“都什么時候了,你還維護她。你這個小混賬,是不是忘了你媽是怎么死的,還有你那個未出生的妹妹!”
拐杖打在周渡脊背,他悶哼一聲,單手撐著地面:“姥姥,別說了?!?
覃櫻聽見周姥姥的話,忍不住道:“您的話……什么意思?”
姥姥的拐杖指向她:“你都出國了,還回來干什么,我打死你這個小狐貍精?!?
她話音沒落已經動手,覃櫻躲避不及,下意識用手臂擋住,拐杖看著又粗又沉,這樣一下打下來,可能會骨裂。她閉上眼,意料中的疼痛沒有落下來,棍棒悶悶的聲音卻很清晰。
她被人護在懷里,覃櫻睜開眼,對上周渡一雙痛苦的眼眸。
他嘴角溢出血來,能看出周姥姥那一下打得到底有多重。他護住她的手無力松開她,慢慢軟倒下去。那一下不僅打中了他的脊背,還打到了后腦。
“作孽??!”姥姥無力癱在輪椅上,老淚縱橫?!榜麢?,你做什么還要來害他,你媽媽害死他母親和妹妹還不夠,你是不是還想害死這個造孽的東西?!?
覃櫻如遭雷擊,什么意思……為什么說孫雅秀害死了周渡母親和他沒出生的妹妹?然而更令她心慌的是躺在地上的周渡,她緊抿著唇,撥打了急救電話。
輪椅上的周姥姥興許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捂住心臟,眼看就要回不過氣。
覃櫻渾身發冷,她不敢碰周渡,怕隨意搬動會害死他。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姥姥,你的藥,藥呢?”
周姥姥瞪大眼睛,死死盯著她,模糊不清地發音:“嗬――”
覃櫻干脆在她身上翻找,從口袋里找到周姥姥的藥,她趕緊給姥姥喂了下去。看到老人急劇起伏的胸口,她連忙給她順氣。
“別怕,沒事,慢慢呼吸,我打了急救電話,周渡不會有事的。”
周姥姥流著淚,淚眼朦朧中,她悲愴不已。
坐在救護車上,覃櫻看著昏迷的周渡,第一次意識到,遲到六年的真相就要揭開序幕。
當年周渡對她莫名的恨和報復,楚安宓意味深長的眼睛,還有周姥姥明明很喜歡她,最后卻恨不得趕走她,討厭她。
不是他和楚安宓狼狽為奸,為救楚安宓接近她欺騙她嗎?為什么周姥姥口中另有隱情?
車里悶得覃櫻幾乎喘不過氣來,她突然害怕知道真相。
*
與此同時,塢城一個會所里,楚安宓遞上名片給廖三:“我找金二少?!?
不喊金董,喊二少,一聽就知道是私事。廖三打量她一眼,像在輕飄飄評估一件物品,道:“小姐,二少身邊今天有人。”
楚安宓臉色難看,知道這人誤會自己是來毛遂自薦陪睡的,她冷冷說:“我來談正事,金少不是要對付覃櫻嗎,我可以幫他?!?
廖三收起審視的目光,淡淡說:“那你去隔壁等等吧,二少還沒辦完事,到時候我叫你。”
楚安宓只能去隔壁坐下,這破地方不隔音,她聽見隔壁包間里傳來女人浪蕩的尖叫聲,楚安宓冷嗤:果真是個禽獸。
金在睿是什么人,她很早就了解,甚至為此花大功夫調查過。心理學上分析,這個男人掌控欲很強,極其自我,還有幾乎難以自控的性癮。他心腸歹毒又狠辣,比起周渡這種后天被人引導起來的冷冰冰性格,金在睿骨子里就帶著反社會人格。
天生的墮落敗類。
好不容易,隔壁聲音小了,楚安宓正襟危坐,看向門口,她不得不承認有幾分緊張,她雖然鄙夷金在睿,卻也害怕他。
和他合作,無異于與虎謀皮,一不小心,可能連渣都不剩。這種喜怒無常的神經病,誰知道他下一刻會做什么。
又過了一會兒,隔壁走出來一個開叉包裙的女人,她雙頰潮紅,嬌嗔著說什么,嘟嘴踮腳。
楚安宓站起來,果然看見了金在睿。金在睿上衣解開三顆扣子,落拓露出小片胸膛,他笑著拽住女人頭發,狠狠一扯,原本索一個離別吻的女人尖叫一聲,這一聲可比方才凄厲真切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