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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安宓冷冷看著她,手指微不可察收緊。
覃櫻在她對面坐下,饒有興致揣測楚安宓平靜的面孔下如何波濤洶涌。從前自己是個傻白甜,他們都了解她,于是把她玩弄于股掌之中。經年之后,換成她了解他們,局勢瞬間變化。
多有趣,外界光風霽月、溫柔知性的楚醫(yī)生竟然嫉妒她,嫉妒到自己的命都不要也不讓她好過。
這樣的心態(tài)以前覃櫻不了解,如今能想通。他們本血緣相近,同樣該在溫室中長大,可楚安宓的人生在七歲時發(fā)生轉折。于是覃櫻的美貌,音樂天賦,圓滿家庭,不重男輕女的父母,甚至覃櫻的快樂和勇敢,在楚安宓看來都是刺眼的。
她越看不慣,覃櫻越要讓她看,氣不死她算她輸。
覃櫻特意打扮得漂漂亮亮,全身上下寫滿“我是小綠茶”,見楚安宓不開口,覃櫻撐著臉蛋兒,不好意思地說:“哎呀,表姐我知道你不待見我,可是這件事發(fā)生太突然了,周律師和我昨晚……真的是個意外,你可別誤會他。”
楚安宓說:“你到底想做什么?”
“做什么?”覃櫻攪拌著咖啡里面的糖,“我也不知道,我其實很苦惱呢,成年男女發(fā)生這種意外怪尷尬的。”
“是么?你以為我會信。”楚安宓道,“你別有居心,我信周渡。”
“相信他性冷淡么?”覃櫻低笑起來,“喂,不是吧,你們不會什么都沒發(fā)生過吧?”
楚安宓臉色難看:“你的教養(yǎng)呢?”
“被你們這些混蛋敗光了。”覃櫻毫不在意地說,“你當時命都不要也想趕我走,我回來你肯定氣死了吧。那么,做個交易吧表姐,我保證不再出現(xiàn)不打擾你們。你知道的,我這個人雖然有不少缺點,可也有個難得的優(yōu)點,我說話算話。”
“你說真的?永遠不再回來。”楚安宓抿唇,說,“你想從我這里得到什么?”
覃櫻低聲說了幾句話,楚安宓很意外:“你想要關夜雪的下落?”
“怎么樣,超劃算的。”
“這樣是背叛他,我不同意。”楚安宓手指收緊,心里掙扎。如果是告訴覃櫻關夜雪的下落,真的可以換來覃櫻離開……
“我也不想打擾你們的呀,可我在塢城待得越久,越怕自己把持不住,畢竟這樣的周律師超有魅力,不是么?”覃櫻笑盈盈地把夾在雙指間的照片在楚安宓面前晃了晃。
看見上面是什么以后,楚安宓指甲陷入掌心,幾乎掐出血來,翻滾的嫉妒幾乎令她恨不得撲上去殺了面前的人。
“你保證永遠不再回來,好,我答……”
她的話戛然而止。
覃櫻疑惑偏頭,正要說話,一只修長冰冷的手捏住她的手腕,從她晃悠的雙指間取下照片。
覃櫻詫異回眸,看見了周渡。
七月午后,氣候燥熱,咖啡廳有人用煙嗓唱著動人的民謠。男人目光沉靜,注視著照片中半裸的自己。覃櫻呼吸困難,難以啟齒的尷尬油然而生。
周渡握著她的手腕緩緩收緊,把她從椅子上帶起來。
“還想說些什么?”他注視著覃櫻的眼睛,語調并不高昂,甚至稱得上紳士而溫和,聲線低沉如大提琴,把民謠都襯得乏味起來。
覃櫻臉發(fā)燙,長這么大第一次恨不得地上有個洞,她鉆進去算了!
第12章 我要你(無災無難12)
楚安宓從椅子上站起來:“周渡!”
周渡看她一眼,淡淡道:“安宓,你是個聰明人。”
楚安宓咬唇,輕聲道:“抱歉。”
覃櫻悄悄看周渡手中的照片,周律師把照片放進西裝口袋,他道:“覃小姐,針對這件事,我想我有必要和你談談。”
計劃到此算是完全失敗,覃櫻把手從他掌中抽出來:“沒什么好談的,周律師總不可能去告我侵犯你隱私權吧。別欺負我不懂法,第一照片是你自愿拍的,又沒全露出來。第二我沒傳播,我只是……”
周渡看著她。
覃櫻抬眸看他,硬著頭皮繼續(xù)說:“和楚小姐討論一下美學問題。”覃櫻前一句話確實沒撒謊,那張照片是周渡自愿拍的,這么多年再看見這張荷爾蒙炸裂的照片,覃櫻依舊不知道當初法學高材生為什么會縱容她拍照,不可能是因為她當時軟著嗓音撒嬌,只可能是他當時醉意太濃!
反正現(xiàn)在被抓包隨便找個理由糊弄吧,誰沒干過幾件尷尬事,這一輩子很短的,很快就過去了!
男人薄唇微抿,冷涼的眸色不辯喜怒。
“關夜雪的事你也不想談?”說完這句話,周渡兀自走出咖啡廳。覃櫻看看站在原地的楚安宓,毫不猶豫跟上周渡。
出了咖啡廳,令人窒悶的熱意撲面而來。周渡的車停在榆樹旁,榆樹遮住陽光,勉強驅散盛夏的燥意。他人高腿長,覃櫻踩著裸色高跟鞋,小跑著追他:“你說清楚,你真的會告訴我關夜雪的下落?”
周渡猝不及防回身,覃櫻險些撞入他懷里。她好不容易穩(wěn)住腳步,下巴被人捏住,覃櫻被迫對上他黑黢黢的眼睛:“覃櫻,你就是這么對我的?”
“我,我怎么對你了!”她試圖掰開他的手,懊惱得心砰砰跳。剛剛看周渡那么冷靜,她以為他真的不生氣,沒想到在這里等著她。發(fā)火的周律師很少見,覃櫻已經不期盼真的能從周渡這里得到楚安宓的消息
“把照片拿去給楚安宓看,虧你做得出來。”他冷冷地說,“覃小姐,要我提醒你曾經你說過的話嗎?”
“不用!”覃櫻真怕他一字一句重復出來,太丟人了!她不懷疑周渡的記憶力,連自己都記得一清二楚的事,她不能盼著周渡全部忘記。
以前認為那是勇敢,經年之后回想那些做過的事、說過的話,腳趾恨不得摳出兩室一廳。她記得那是周渡第一次實習出差,她一個月沒見到他,巧遇周渡時他和實習律所的同事在喝慶功酒。
周渡明明酒量很差,還面不改色和同事們一起喝,覃櫻本來和室友們在隔壁聚餐,沒想到偶遇周渡一行人,她歡呼著和周渡打招呼時,周渡的學長突然說:“你是周渡朋友啊,那麻煩你照顧一下他,我們都不知道他住哪里,所以只能拜托你,他喝醉了。”
喝醉?覃櫻看向臉都沒紅的周渡。
學長促狹地笑道:“這小子裝得冷靜,剛剛走出來連方向都分不清了,不信讓他走幾步看看。”
周渡回眸看了眼學長,沒理他們往前走,才走幾步一個踉蹌,覃櫻連忙抱住她。少年低頭,微燙的臉靠在她頸邊,不言不語。覃櫻這下信了,穩(wěn)住他的身體,替他給學長們道別。
人都走了,覃櫻給周渡的室友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