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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币姷骄林槌鰜?，春分走到她身邊，在她耳邊小聲說：“璋六宮出事了?！?

“怎么了？”

“四皇子妃小產(chǎn)了?！贝悍置嫔行┌祝骸斑^來傳話的人說，今日四皇子妃醒得比往日晚，她身邊伺候的人不放心，進(jìn)內(nèi)室一看，才發(fā)現(xiàn)四皇子妃身下的被褥都被染紅，她肚子里的孩子沒了。”

玖珠怔了片刻：“你去庫房里取補(bǔ)氣血的藥材來，我馬上過去看看。”

“王妃，您等等?！睂m女們圍著她：“奴婢伺候您梳妝?！?

玖珠坐到梳妝臺前，眉頭皺得死緊，幾日前她才見過孫采瑤，懷相很好，不像是容易小產(chǎn)的樣子。

璋六宮小院的屋子里，孫采瑤靠坐在床頭，喝著白芍端來的藥，神情不似悲傷，也不似憤怒，更像是麻木。

云延澤走進(jìn)屋子，揮手讓屋子里所有人都退下，臉上的擔(dān)憂與心疼，一點(diǎn)點(diǎn)化為烏有。

孫采瑤冷笑一聲：“殿下，終于不用在我面前演戲了？”

云延澤：“孩子沒了，你現(xiàn)在心情不好，在屋子里好好休息?！?

“你這個惡心的偽君子。”孫采瑤恨聲道：“我真后悔，真后悔嫁了你。”

“當(dāng)初不是你主動接近我，想要嫁給我？”云延澤面無表情：“現(xiàn)在見本王失勢，而云渡卿還是高高在上的宸王，后悔了？”

“那真是可惜?！彼湫Γ骸爱?dāng)年你若是不與我泛舟湖上，說不定現(xiàn)在就是宸王妃了。云渡卿對她的王妃多好啊，綾羅綢緞，首飾玉器不斷的往她屋子里放，陪她放煙花爆竹，陪她爬山賞景，陪她一起做紙鳶?！?

“可惜，你命不好?！彼叩酱策?，用手鉗住她的下巴：“昨夜的事情，我知道你看見了?！?

孫采瑤瞳孔睜大，眼里盈滿了淚：“你是個瘋子！”

“費(fèi)盡心思嫁給我的你，又算什么好東西?！痹蒲訚伤砷_她的下巴：“我記得你有個哥哥在外地任職，你乖乖的為他祈福，萬一發(fā)生什么意外，就不太好了，對嗎？”

“當(dāng)年騎在馬背上，接住落窗孩子的人，根本不是你，對不對？”孫采瑤厲聲問：“你一直都在騙我。”

“騙你？”云延澤輕笑一聲：“我何時承認(rèn)過我就是那人，一切皆是你癔想，與我何干？”

“難怪……難怪……”

孫采瑤終于明白，難怪夢里的明玖珠，最后會與他同歸于盡。可憐她還覺得明玖珠行事狠辣，處處為他擔(dān)憂，沒想到她才是那個傻子。

“讓我想想，那一年確實(shí)有位皇子救了落窗的孩子?！痹蒲訚赡樕嫌兄偪竦目煲猓骸澳悴虏率钦l？”

孫采瑤面白如紙。

“看來你已經(jīng)猜到了?！?

“就是那個被你嫌棄不已的云渡卿?！痹蒲訚尚Τ雎晛恚骸澳闳粑垂匆?，也許就能嫁給你的心上人了。”

既然他的人生已經(jīng)滿是不幸，看到別人陷入痛苦，同樣讓他歡愉。

“春分姐姐，你聽聽，好像有人在哭?！本林榭聪蚣偕胶竺妫骸澳銕巳タ纯?，是怎么回事？”

春分很快回來：“王妃，是一個給柔德公主養(yǎng)貓的宮女。她養(yǎng)的那只貓，不知被誰折斷了四肢，等她在璋六宮外面發(fā)現(xiàn)的時候，貓已經(jīng)半條命都沒了。她既心疼貓，又害怕公主責(zé)罰，所以躲在這里哭呢。”

玖珠皺眉，她想起趙太妃的那只貓，也是在璋六宮被人折斷了兩條前腿。

她走到假山后，見小宮女抱著貓小聲啜泣，毛絨絨貓兒看起來可憐極了。

“還活著。”玖珠想了想，從荷包里取了一粒藥丸出來，兩指輕捻，把藥捏碎，掰開小貓的嘴，把藥喂了進(jìn)去。

“王妃，這是什么藥？”

“我?guī)煾笩捴频乃?，說是只要不傷及內(nèi)腹，就能治病救命?！本林橐娯垉阂呀?jīng)出氣多，進(jìn)氣少，找太醫(yī)也是無用：“就試試吧。”

“謝謝王妃，謝謝王妃?！毙m女抱著貓連連向玖珠謝恩。

“無事，你在此處守著貓，不要挪動它?！本林槊嗣垉旱念^：“等我從璋六宮出來，再幫你把貓送到柔德公主那里。”

王妃這是在保她。

小宮女哪還不明白，她跪在地上，朝玖珠磕了一個頭。

等玖珠走了，她靠著假山，抱著貓兒呆愣愣地坐著，不知等了多久，突然聽到貓兒輕輕叫了一聲。

她激動地低下頭，見貓兒睜開了眼睛，熱淚再次從眼眶里流了出來。

玖珠到孫采瑤屋子里時，其他幾位王妃都已經(jīng)到了。王妃們神情都有些低落，見玖珠進(jìn)來，大家臉上也沒笑意。

“四嫂。”玖珠輕輕握住她的手腕：“你身體怎么樣了？”

孫采瑤看著從麒麟宮趕來的玖珠，緊緊握住了她的手，強(qiáng)忍了許久的眼淚，唰的一下滾落。

“你現(xiàn)在不易落淚，現(xiàn)在養(yǎng)好身體，以后什么都會有的。”見到美人憔悴落淚，玖珠心軟了下來，她掏出手帕幫孫采瑤輕輕拭淚：“無論何時，女孩子都要對自己好一些?！?

“哭出來就好了?！币妼O采瑤哭得這么傷心，懷王妃也紅了眼眶：“御醫(yī)說她是驚怒過度，才導(dǎo)致的小產(chǎn)。心里有什么事，哭一場，總要松快些許?！?

只是她們都沒想到，四弟妹跟五弟妹關(guān)系看起來并不太親密，卻在她來了以后，才放聲痛哭。

聽到玖珠的勸慰，孫采瑤卻更加傷心了，她伸手抱住玖珠的腰，放聲哭了出來。

這個她曾經(jīng)忌憚過，愧疚過，防備過的女子，最后卻成了唯一能給她些微安全感的人。

玖珠微愣，隨后伸出手，輕輕搭在了孫采瑤的后背，緩緩拍著。

白芍端著藥進(jìn)來，看到靠在宸王妃懷里的四皇子妃，低頭看了眼碗里冒著熱氣的湯藥，垂首站在了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