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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王聽到鄭望楠的低聲呢喃,轉頭看了他一眼。
“望楠。”老夫人開口:“你去馬車上,把我給殿下求的護身符取來。”
“是。”鄭望楠回過神,甚至來不及祭奠自己心頭那頭還沒出生,就已經早夭的小鹿。
“小姐。”春分仔細觀察著玖珠的表情:“你好像不太喜歡齊王與平遠侯府的人,我以為像齊王殿下那般優雅溫柔又俊美的男子,小姐就算不喜歡,也不會太過討厭。”
她家小姐多可愛體貼的性子啊,不會無緣無故針對誰,一定是齊王與平遠侯府有問題。
“他很好看?”玖珠不贊同:“明明是宸王殿下好看,殿下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可亮啦,像早上的太陽。”
春分倒沒覺得,兩位王爺笑起來有什么差別,反正都是身份尊貴的皇子。
“春分姐姐,我討厭他們的樣子,表現得很明顯?”
“倒也不是太明顯,別人看不出來,自家人能瞧出些端倪。”春分掀起簾子往后看了一眼,齊王扶著侯府老夫人的手,路邊有不少女子,在偷偷看他。
玖珠回憶起八年前,河水灌入口鼻時的掙扎與絕望,“可能有些人,就是天生的八字不合。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再怎么勉強也沒用。”
齊王笑得再好看,她仍舊會控制不住地想起混著泥土腥味的河水。
陰暗,潮濕,帶著死亡的味道。
太央宮,隆豐帝親筆擬好了兩道旨意,兩道旨意皆未蓋御印。
一道旨意,晉封明敬舟為寧康伯。
一道旨意,晉明敬舟之女為縣主。
“陛下,欽天監監正到了。”
“愛卿,推算這么久,算出來了?”
“陛下,明姑娘與宸王殿下八字乃云開霧散,明月皎皎,日升朗空,樹旺藤青,樹死藤枯之相。”
“愛卿可以把話說直白點。”
“兩人命格因果纏繞,合則相旺,分則禍事連連。”
隆豐帝輕笑一聲,對命格之說不置可否:“那可算出適合二人的婚期?”
“明年春后二月二,花神降臨。”
“二月二,也是神龍抬頭的好日子。”隆豐帝輕笑出聲,拿起御印,在晉封明敬舟為寧康伯的圣旨上,重重蓋了下去。
欽天監監正把頭埋得更低,當皇帝的,大多對“龍”這個字都比較敏感,他不敢接話。
“這一日,倒配得我兒大婚。”
第19章 晨霧 我在等殿下呀
太央宮的旨意還沒傳出去,后宮的妃嬪們,已經被經文折騰得死去活來。
“五天,蘇氏讓本宮整整抄了五天的經書!”寧妃看著桌上的經文,眼底滿是血絲,她揮手想把桌上的經書統統撕碎,想到蘇氏折騰人的手段,硬生生忍了下來。
“娘娘。”宮女看著盛怒的寧妃,縮著比脖子結結巴巴開口:“明月宮蘇貴妃派人來說,來說……”
“她又說什么?”寧妃氣得胸口起伏不定,雙手緊緊扶著桌面:“說!”
“蘇貴妃說,感念諸位娘娘一片仁愛之心,明日……明日繼續抄寫經文。”
“蘇眉黛!”寧妃終于忍無可忍,把桌上的經文掃落在地:“賤人實在欺人太甚!”
“娘娘息怒。”女官彎腰撿起散落一地的經書:“蘇氏圣眷正隆,你且忍忍。古往今來,哪個奸妃不是少時風光,最后凄慘收場。您還有齊王殿下呢,殿下鳳表龍姿,秀出班行,朝中眾臣無不稱贊。只要您沉住氣,一切都會好起來。”
“當初陵州一行……”
“娘娘!”女官把經書在桌上放好:“您忘了,八年前您身體有恙,殿下仁孝,留居宮中侍疾,您與殿下并未伴駕同行。”
“你說得對。”寧妃輕輕撫平經書上的卷角,聲音輕柔:“我兒仁孝,豈是宸王那等草包可比。”
明月宮中,蘇貴妃翻看著大理寺整理好的卷宗,不置可否地輕哼一聲:“一個不受先帝寵愛的妃嬪,費勁買通明月宮的宮女,借用繡圖挑撥本宮與玖珠的感情,圖什么?”
她如果有這么大的本事,早就奪得先帝寵愛,又怎么會在先帝駕崩時,還只是一個低階寶林。
“本宮不管這事幕后主使是誰,在本宮徹底消氣前,給本宮繼續抄經書。”把卷宗扔到桌上,蘇貴妃慵懶地閉上美目:“等她們心中的戾氣被經文度化,就沒那么多精力在背后搞小動作了。”
“這些居心叵測之輩,自以為能用這些小手段離間您與明姑娘,卻不知明姑娘機敏善辨,不僅讓他們陰謀敗露,還折損了不少心腹。”香絹笑:“那日就連奴婢也沒想到,明姑娘會假裝答應對方,然后偷偷告訴奴婢。”
“說明在她的心里,把本宮當作可信任的對象。”蘇貴妃心里很清楚,這件事若是被其他世家貴女遇見,她們大多會選擇婉拒,或者以最穩妥的方式,隱晦提醒她。
這樣才能最大限度地保全她們自己,不被牽扯進后宮陰謀。
事實上,這才是妥帖完美的解決辦法。可是有時候,最動人心的,恰恰是那份毫不保留的不完美。
“唉。”蘇貴妃突然嘆息一聲:“香絹,你說若是明家對這門婚事有意見,玖珠夾在我兒與家族之間,會不會很為難?”
香絹沉默。
娘娘,明姑娘與殿下還沒成親呢,您想得倒是挺遠。
“對了,娘娘,前日發生了一件與明姑娘有關的小事。”香絹道:“平遠侯府老夫人攜家中女眷上香歸來途中,路遇明姑娘的馬車,連一句問候都沒有,就等著明姑娘避讓她們的馬車。后來巧遇了齊王,侯府老夫人才開了尊口,讓明姑娘先行。”
“平遠侯府那群拿喬裝樣的女人,也配讓本宮兒媳屈尊避行?!”蘇貴妃睜開眼,“本宮給她們臉了?”
香絹小聲提醒:“娘娘,明姑娘還未與殿下成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