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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士英帶著幾分氣惱的辯白道:“你胡說,我跟張姑娘除了在一塊喝酒,別的什么事都沒有做過!”
“哈哈,這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孤男寡女,同床共衾,給你一句話推了干凈,什么都沒做?誰會相信?畢士英你要是條漢子,就該敢作敢當,你與那姑娘的事,我本來無權干涉,也不想干涉,可是你就這么紅口白牙的瞪著眼睛說瞎話,我可不會放過你,說不得咱們這就回去,在你師父以及諸位武林前輩面前,讓你的丑事曝曝光!”綦毋竹這下可是動了真氣,臉色鐵青,怒目而視。
畢士英既感到極為震驚,也覺得甚是委屈,只是他沒做虧心事,無愧于心,遂正色說道:“竹妹,請你嘴下留情,三思而行。張姑娘出身名門,我與她之間,絕絕對對沒有半點見不得人的事情,倘若張揚開了,我畢士英的臉面可以不要,有損張姑娘的清譽,叫她日后如何做人?”
見神刀玄女又要開口爭辯,年輕人忙擺手阻止道:“竹妹,你先不要著急,請先讓我把話說完,那件事我一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解釋,事實絕對不是如你所臆測的那樣。”
“臆測?那可是我親眼所見,好啊,你解釋吧,我倒要看看,你怎樣能叫我滿意!”綦毋竹覺得自己體內的氣息有些糜亂,雙腿發軟,便賭氣的坐在了土坡上,背對著畢士英。
“哦……事情得從我下了天柱山說起,當時我真的以為你跟岑大哥……有那種關系,心里難受極了,就胡亂的走,也不知要去哪里,誤投誤撞就到了那個小鎮子……”
畢士英停了一停,在腦海里極力回想著那時的情形,然后接著說道:“我自己好象先在對面的一家酒館,已經喝了不少的酒,后來又到了這一家,就在門口,遇到了張姑娘。她是龍虎山張天師的女兒,和我義弟林逸一起,跟著天罡劍客張國瑞道長學藝。她心中愛的是林賢弟,偷跑下山來,一路苦苦的追隨著他。”
說到往事,畢士英的情緒平緩了下來:“在此之前,我跟她頭一次接觸是在千豐寺,我替宗相大師解圍時,被血手會的人圍攻。因為我穿了林賢弟送給我的衣服,又是在夜里,她誤把我當成他了,出手幫了我。也許是愛屋及烏吧,她也叫我一聲義兄。”
年輕人朝前走了兩步,繼續說道:“前幾天在京師,我又遇見了她,還和林逸聚到了一塊,我得知你在天柱山的消息后,就自己單獨走了,不知道她怎么也落了單,看她的樣子,心情也是很苦悶,我猜她大概是跟林逸嘔了氣,吵了嘴,于是她就陪我喝酒。當時,我也忘了分寸,喝得爛醉如泥,什么都不知道了,直到你進來扒拉我,我才清醒過來,也不知道怎么就和張姑娘睡在了一張床上?天地良心,我敢發任何毒誓,我跟張姑娘絕對沒發生任何事,你當時也看到了,我和她都穿著衣服,怎么可能有那種事?后來我自己也琢磨,八成是那個酒保,把女扮男裝的張姑娘,當成了男人,而把我們放在了一張床上。”
畢士英轉到心愛的姑娘面前,語氣堅決的說道:“竹妹,我以上所說的,要是有半點違背良心的謊話,就讓我遭五雷轟頂,萬箭穿心的報應!要是你還不信,我也沒有什么辦法了,你愿意怎樣就怎樣吧,連累了張姑娘,我情愿以死謝罪!”
神刀玄女坐在那里,不動亦無言,她在心里逐字逐句的審查著畢士英所說的話是否可信,有沒有什么漏洞,到了最后,她不得不承認,自己徒勞無功。
他沒有做那種混帳事!姑娘只感到,壓在自己心頭的那塊千斤大石,一下消失得無影無蹤,暗自欣喜,可是想想自己剛才一時氣憤,把弓拉得太滿,話說得有些過頭,根本沒留什么回旋的余地,現在要說原諒他,還真有點放不下臉來。而且,畢竟他與別的女孩子,在一塊兒睡了一夜,心底未免仍有一些難言的委屈和不平。暗自巴望著畢士英,能夠再說些體貼的話,給自己一個臺階下,卻又知生性木吶的他,絕不會那么乖巧圓滑,正自為難之際,樹梢上忽的傳來話音。
“竹姐姐,你就別生氣了,要是我哥他膽敢糊弄你,我頭一個不答應!”畢士超煞有介事的說著,從樹上輕飄飄跳了下來。
這么一來,綦毋竹和畢士英都被弄了個大紅臉。神刀玄女佯裝氣惱的啐道:“小鬼頭,不是叫你走開了嗎,居然在這里偷聽,豈是大丈夫所為?”
“竹姐姐,你就別責怪我了,本來人家是到林子的邊上了,可是你們倆的嗓門那么高,被風一吹,一股一股的直往耳朵眼里灌,不想聽也聽到了,還不如干脆到跟前聽個清楚,弄個明白。”
少年忽的壓低了聲音說道:“竹姐姐,說真的,你方才的樣子好兇啊,我還以為你要過去扇我哥耳刮子哩。”隨即手拍胸脯,話音一挑:“姐姐你可以放一百個心,我敢拿我的腦袋擔保,我哥他不會撒謊騙你,不然的話,我就叫我鄭師父和梁師兄,狠狠揍他的屁股,叫他一個月,不三個月坐不了板凳……”
瞥見哥哥揚手要打,少年做著鬼臉,托的跳出老遠,口中嚷嚷道:“你要是敢打我,我就叫竹姐姐不理你!”直弄得畢士英哭笑不得。就在這不經意的說笑之間,神刀玄女的臉上,已經是陰霾盡掃,一個多月以來,頭一次綻出了歡愉的笑容。
畢士英看在眼里,更是喜不自勝,他也知道趁熱打鐵的道理,忙上前熱切的說道:“竹妹,我這就幫你融通體內的真元吧?鮑大伯說拖得久了,對你有害無益。”
這一陣子,綦毋竹也真的給身體里的那一股不馴服的真元,折騰得夠戧,現如今心里面的疙瘩已經打開,自然盼望著能早一點,借助畢士英的雄厚內力,將它融為己用。尤其是當她得知,畢士英就是因為接受了無影神劍的真元,而武功突飛猛進,于是乎,對自己的潛力也抱著莫大的期望。
心中盤算:等自己的身手精進以后,首先要去殺掉那個十惡不赦的公孫湛,替哥哥報仇,然后再去找到毒婦烏媚卿,將其鏟除。再往后就是要查出當年殺害父親的元兇主使……那么多的事情等著自己去做,融通體內的真元乃是當務之急。
當下欣然點頭,可是這嘴上仍不肯饒人服軟,沖目光殷切的畢士英道:“那好吧,就給你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我看那邊的山谷僻靜一些,咱們去那里吧。士超啊,這一回可真的要你來把關望風了,不可以再三心二意的了,聽到沒有哇?”
“聽到啦,你倆就放心好了,這一次,我保證一不偷聽,二不偷看,三不偷懶,可是你們也別弄得太久呀,會把我給急壞的,完事了就知會我一聲。”畢士超爽快的答應著,三個人快步趕往左前方的山谷。
“大家注意了,往前面再有半里地,就是那個山洞了,咱們不能再用車輛和馬匹了,而是應該悄悄的靠近他們,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進洞去,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并且,我估計他們在洞的外面,極有可能設置不少的明樁暗哨,咱們得先把他們一個一個的解決掉,萬萬不可以打草驚蛇,以防他們再施毒計算計咱們,那樣的話,再想得手就難了。”當先帶路的鐵掌孟嘗回過身來,沖跟隨在自己身后的俠義道群雄大聲說道。
“齊莊主說得對,我們還是按今個早上進攻莊子時的法子,兵分三路,先拔除他們的哨卡,再包圍山洞,有道是兵貴神速,咱們要給他們一個迅雷不及掩耳。好,開始吧!”
隨著飛篁客林臺天的一聲令下,三路俠義英豪,如同蛟龍猛虎,向天音教的巢穴發起了攻擊。分布在山洞四周的六處暗卡,轉眼之間己被悄無聲息的清除,群雄在洞口外會合。
齊元朗神情整肅的沖眾人低聲說道:“進洞兇險之極,人手在精,而不在多,外面負責接應的人得多留一些才行,以防被他們掐斷咱們的退路。”
林臺天點點頭道:“齊莊主所言句句在理,我看這樣吧,每路除了從地牢里救出來的人,再留下一名好手,中路在明,左右兩路在暗,務必要守住洞口,確保進洞的人后顧無憂。”
三路俠義道精英立即散開,左路留下的是太乙門揮石道長和伏牛派門主段林壑;中路是無影神劍和乾坤刀客;右路留守的是喻英隆、劈風劍客鄭隱和金槍門主楊干雷,以及各大門派的四十幾名精英。
冒險進洞突擊的有林臺天、九鶴真人、宗華大師、鮑清風、鐵松子、岑雪玄、區崇天,再加上智囊齊元朗一共八個人。集中了少林、武當、華山、昆侖四大派,林氏、東海、大圣莊三大門的一流高手,實力之強,不言而喻。
山洞口赫然敞開著,出人意料的既沒有門,也不見有人把守,一點也不象有人盤踞其中。沿著僅能容下兩人并肩的狹窄洞道,群雄往里面摸索前進,八個人心弦緊繃,全神戒備,隨時隨刻準備應付歹毒的機關和埋伏。連著拐了兩個彎,眾人的眼前忽的一亮,前面的洞府豁然開朗起來。
“咦,不對呀,我記得原來這里比現在還要寬敞不少,足足能夠容下三四百人,怎么會變成了這個樣子?一定是給他們動了手腳。”眾英雄隨著齊元朗的手,朝前望去,但見對面是一堵立陡立陡的石壁,打地面直上洞頂,石壁的下部,并排開著三個不大的甬道口,門上的石壁上,鑿了三個小坑,里面是三盞閃爍著幽幽光芒的長明油燈。甬道里面則是黑黢黢的,深不可測。
“大家當心,這里可能已經被他們改造成了迷陣,這三個門中肯定有生門和死門。”武林盟主林臺天語調凝重的對眾人說道:“我看這樣吧,咱們八個人留下兩個守在這里,其余六人分成三伙,同時探察每個洞,各自往里走一百步,要是沒事就折回來,如有意外發生,希望幸存的人不要意氣用事,馬上退回來,大家再商量應對之策,你們看怎么樣?”
經過暫短的商議,最后決定林臺天和齊元朗留在原地,因為飛篁客身為主帥,不到萬不得已,不能犯險,否則,勢必將全盤失控。而大圣莊主的體力尚未恢復,進洞已屬勉為其難,加之其智囊作用絕不能失去。
鐵松子、九鶴真人進左門,宗華、區崇天進中門,鮑清風和岑雪玄進右門。三組人相繼進入甬道,走了也不過五十幾步,猛聽得甬道口處軋軋作響。留在外面的林、齊二人,驚愕的發現,三道厚重的大鐵閘,正從甬道口的上方放了下來,眼看著就要將甬道口封死,慌忙上前托住左右兩道鐵閘,同時,向里面大喊:“快回來,快!”
鐵閘重達數百斤,而且,當他二人發力朝上托的時候,下壓的力量忽的又增大了許多,似乎有人在上面往下猛壓,林、齊二人漸漸感到難以支撐。鐵閘在一寸一寸的往下落,如果落實,里面的人勢必將面臨滅頂之災。
甬道內的六個人,聽到了外面的呼喊,知道情況不妙,拼了命的往回跑,而中間洞口的鐵閘,由于沒有人托架,早已經砰然落地,任憑宗華和區崇天杖擊劍劃,也紋絲不動。
右邊的齊元朗畢竟體力欠佳,鐵閘要比左邊的落得快了一些,轉眼離地已經不到一尺高了,好在岑雪玄及時趕到,在里面托住了鐵閘。稍后奔到的鮑清風,才鉆出了半邊身子,在他們頭頂上,突然又打開了一扇暗門,噌、噌、噌,一連縱出來六七個人來,猛掌惡拳,直襲林臺天和齊元朗,就連剛剛露頭的鮑清風和九鶴真人,同樣遭到了無情的攻擊。
九鶴真人急了,弓起身體用自己的脊背,頂住不斷下沉的鐵閘,口中大吼:“師弟,快爬出去,快爬呀!”里邊的鐵松道長見別無選擇,連忙伏下身,從太乙掌門的身子下面往外爬。
鮑清風也想擎一下鐵閘,好讓岑雪玄出來,不料,鐵掌孟嘗救人心切,猛的拉了他一把,鐵閘往下一沉,距地面已經不足半尺了。不待吸海垂虹回身抬閘,冷云飛、木葉上人已然揮鐸振輪狂撲而來。
林臺天苦戰公孫立極、天殘道人。齊元朗則被皇甫輝纏住,方出鐵閘的鐵松子,同一個三十出頭,武功甚高的陌生漢子打成了一團。
此時甬道之中潑下桐油,緊接著烈焰騰起,九鶴真人還沒來得及從閘下脫身,便已被公孫湛刺中兩槍,體力不支的他,被大鐵閘活活壓死。
岑雪玄要是全力托閘,尚能支持一陣,只是無法鉆出來,眼瞅著熊熊烈火迅速逼近,可憐未能逃出甬道的幾位英雄,頃刻之間,葬身火海。
閘外的林、齊、鮑、鐵四人,血貫瞳仁,力敵強大對手的圍攻,怎奈眾寡懸殊,很快便被壓在了下風。齊元朗先被擊倒,余下三人的形勢,更加危急。
洞外擔任接應的俠義道人馬,亦同時遭到了兇猛的襲擊。天音教分成兩股,鉗形夾擊,兇狠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