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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異的內心可說是驚凜之極,對手的年齡與功力太不相稱,太令人匪夷所思了。駭異之中急調潛力,揮鐘運掌反擊。
他不反攻還好,這一反攻竟招來了更厲害的三記萬象神劍。紫霞寶劍漾起無儔劍氣席卷過來,將東方異的攻勢瓦解冰消,接著把銅鐘削去一片,最后一劍生生將東方異的成名兵器刺穿,險一險將其開了膛,直驚得東方異面無人色,踉蹌倒退,畢士英也勢盡后掠。
岑雪玄見敗敵良機稍縱即逝,牙咬舌尖,激起殘存的五成內力,雙手捧劍,縱身擊刺。
東方異內力拼盡,一時來不及重聚,本能地揮鐘封格。錚的一聲,游龍劍撥鐘而進,東方異肩頭濺血,銅鐘幾乎撒了手,惶急中甩出一記如來掌,將昆侖游俠迫退,返身而走。木葉上人見對方又添強手,自己獨力難支,也狂攻幾招,抽身遁走。
岑、喻、林三人俱已是內力告罄,無力追擊。畢士英也因經脈受震,靜立原地調息恢復。
雷家兄弟率眾趕到,焦灼詢問:“掌門師兄,鮑師叔他們呢?”
喻英隆抹了把頭上的汗水答道:“關人的地方在后花園涼亭下面,鮑師叔、綦毋姑娘他們可能去了那里,咱們應該快些趕過去接應他們。”
這邊東海派新掌門的話音還沒落地,那邊閉目行動的畢士英,一聽到綦毋姑娘四個字,倏的睜開雙目,道了聲:“諸位,我先行一步。”話音未絕,人便沒了蹤影。
喻英窿驚奇地問道:“咦,那位朋友是哪個門派的?姓甚名誰?身手怎么會如此了得!”
雷晨風連忙接口答道:“掌門師兄,他叫畢士英,是岑大哥和綦毋姑娘的好朋友。方才就是他幫我們攻破的莊門,還打傷了惡賊檀九淵。崔圖和蕭子薦都已經被我們除掉了。”
岑雪玄補充道:“這位畢賢弟與我義妹情摯意篤,是劈風劍客鄭大俠的高足,不過方才我見他后來用的那三招劍法,神奇無比,路數與劈風劍法迥然不同,好象是武林中傳說的,至高無上的萬象森羅劍,如果是真的,那他的第二位師父,就應該是華山無影神劍叟,奚老前輩了。”
喻英隆面帶喜色,連連點頭,輕快的說道:“岑兄所言不差,難怪他身手如此高絕,我方平添這等高手,得勝大有希望。走,咱們也去幫忙。”
畢士英突至后花園時,正瞅見弟弟士超,被一個干癟老頭一腳踢下了九曲橋,砰然墜落水中。再看另一個俏生生的背影,也給那老頭一掌擊出數尺,搖搖欲倒,不是綦毋竹是誰?
眼見心愛的姑娘危在旦夕,弟弟生死未卜,怎不令他惡膽橫生,氣沖斗牛,亢嘯聲中,人影狂掣,劍吐掌飛。
守在橋頭的無射公孫湛,不知死活地舞動銀槍前來截擊。錚的一聲,劍點槍桿,火星四迸。公孫湛痛叫著丟了七節槍,一退五尺,若不是靠在了橋欄柱上,怕是要摔入池中。兩只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自己迸血的虎口發呆。
畢士英劍點銀槍之時,身形絲毫沒有停頓,掠過公孫湛,掌出如山,擊向正欲對神刀玄女下毒手的康玄中。
康玄中只得移掌相接,心里雖然知道來著不善,但畢竟是個二十出頭的年青人,再強又能強到哪去?遂拼出了全力,打算一掌便將其震翻。卻哪知雙方掌力一經接實,骷髏魔頭登時變了臉色,只覺得年青對手的掌力接二連三,綿綿不絕,而且是一波強過一波,待第三道掌力逼來,他再也承受不住,狂叫一聲,口血已然噴出。
畢士英恨極此人,三疊掌暴發,一招之下已將其震成重傷。略撤半步,掌收劍發,紫虹閃處,紅光四射,惡貫滿盈的康玄中身首異處,頭顱高高飛起,在空中劃了一個彎彎的弧線,向池中墜落。
恰在此時,從池水中嘩的竄起一人,凌空一腳,將康玄中的人頭踢向了假山,又彈出去一丈來遠,方落進水池之中。
“哥,你怎么才來?快點殺光這幫王八蛋,救師父和大師兄。”畢士超腳踏九曲橋的欄桿,用手抹了一把臉上水,底氣十足的大聲喊道。
畢士英眼見弟弟無恙,心中大安,正要上前替劣勢中的鮑老爺子解圍。忽聽對面亭子鈴聲大作,雙戰鮑清風的天殘道人和皇甫輝,聞鈴急退。與此同時,亭中再度濃煙泛起,無數的冷箭如蝗飛來。一干老少英雄只好邊撥打,邊向后退。待箭停霧散,亭中已然空無一人。
喻英隆、岑雪玄等人也先后趕到,大家伙七手八腳地敲打了一半天,也找不到機關的所在。鮑老爺子開口道:“孩子們,我看咱們就別在這兒瞎折騰了,我可有點頂不住勁了,該先找個地方緩一口氣,養足了精神,再回來收拾這幫龜兒子不遲。”
其實,大家都已經筋疲力竭,不過是強打精神硬撐著,聞言紛紛點頭。鮑清風吩咐道:“英隆、晨風你們先走,士英、雪玄隨我殿后。竹丫頭,你的臉色可不大好,不打緊吧?”他的這句話頓時引起了三個人的關注。
岑雪玄關切地看了看綦毋竹,又望了一眼畢士英,湊到鮑清風的耳邊低語了幾句。
畢士英真想立刻過去,把九龍鎮客棧中發生的事情,向綦毋竹解釋清楚,并為她療傷。但是一來他生性靦腆,那種事在這么多人面前,覺得難以啟齒,二來是綦毋竹的冷漠神情,令他望而怯步。心愛的姑娘有意回避,冷落自己,頓令畢士英陷入無限的惆悵和落寞之中。
畢士超可沒想那么多,依然是那么興致勃勃,過去親熱地拉著神刀玄女的衣袖,神情亢奮的飛快說道:“竹姐姐,你一定是給那個壞老頭打傷了,你看沒看見剛才,我拿他的狗頭當球踢來著?那才叫帶勁兒,也替咱倆出了口惡氣。可恨那幫家伙太滑溜了,要是跑得再慢點,叫我哥給他們都封個平頂侯。”
四周的人都笑了起來。“超小子,別光顧了說話,是非之地不可久留,士英你扶著竹丫頭,咱們快走。”鮑老爺子的話頗具權威。畢士英心中歡喜,臉上卻有些難為情。
“義兄,就別磨蹭了,這么多的人里,只有你堪當此任。”林逸邊說笑邊將畢士英,推著靠近了神刀玄女。
綦毋竹似乎想爭辯幾句,可抬眼望見岑雪玄凝重的目光,以及林逸、畢士超關注的神情。只覺不好駁眾人的美意,同時,她也不想讓畢士英在眾目睽睽之下太難堪。方才還是異常堅定,不理睬畢士英的念頭未免動搖。不自覺地抬起手臂,任由畢士英的有力臂膀托住,那種久違了的寄托、依賴之情油然而生,心中一熱,眼淚幾乎落下來,好在大家正忙著分頭監視四周,向莊外撤退,沒人留意,忙用衣袖拭去眼中淚水。
一行人出了大圣莊,可是還沒走多遠,猛聽在前面探路的喻英隆低喝了一聲:“大家當心,對面有人過來。”
眾人連忙散開,憑借著林木隱身,每個人都心弦緊繃,偷眼向前望去。但見十數丈之外,陸陸續續的出現了數十條身影,高高矮矮,有僧有道,還有不少人是俗家的打扮,僅從掠縱的身法上,便可以看出其中高手濟濟。老少英雄們急振疲憊心神,準備與強敵決一死戰。
“爹——”
“林前輩——”從后面趕上來的林逸和岑雪玄,欣喜地呼道。令大家長出了一口氣,把懸嗓子眼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來的正是武林盟主林臺天,無影神劍叟奚行密,及武當,少林,華山派的眾高手。林逸焦急地向父親道:“爹,齊莊主,鄭前輩他們都被天音教的人抓住了,我們去救人,只可惜沒能得手。”
“天音教,打哪兒冒出這么個古怪的教派?”飛篁客眉頭深鎖,疑惑地問道。
“啊,他們是替關外滿清賣命的,勢力很大,去年的大圣莊血案,以及后來在華陰縣殺害宗相大師,還有在太白山,襲擊咱們大本營的都是他們。林逸急促地說著,心中燃起熊熊怒火。
“當真!”林臺天、區崇天、鐵松子、宗岱等人驚訝得一時難以置信,略一琢磨,方覺出是自己中了對方的圈套,不禁暗自憤恨懊惱。
“那天音教的人現在何處?”老盟主林臺天神情肅然的問道。
鮑清風接口道:“老哥哥,那幫王八蛋就在大圣莊,方才我們跟他們打了一陣,那幫龜兒子見占不到上風,就打暗道跑了,我們找了半天也沒找著機關,大家伙也都打得乏了,于是就退了出來,打算明個白天來,找暗門也得手眼。”
“這樣也好,那咱們就明天早上再來。”林臺天看了看眾人,作出了決定。因為他們這一路人馬,從少林寺追到太岳山,再踩著西北群魔的尾巴攆到了這里,連日來急著趕路,從沒有好好休息過,體力疲乏之極,原以為夜里便可以趕到大圣莊,好好歇一歇,可眼下只好再另外尋找落腳之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