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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黑了。
*
白熾燈在頭頂亮著,祁修如往常一樣開口。
“是困了想睡覺嗎?”
“如果不餓的話,可有等你睡醒了再吃飯。”
“還是哪里不舒服?”
骨節分明的手指撩開女孩臉上粘著的發絲,聲音是獨屬于祁修的清冷,清冷里有著若有似無的溫柔,而這泄露出來的一點點溫柔,無數次讓漫漫心動。
可……
她一巴掌打開男人的手,睜開眼睛——
“別碰我。”
祁修愣住。
“我們分手!”
那樣的眼神,是讓祁修為之震動的堅決,更有著極為深沉的恨意!
她恨他。
漫漫扯下手腕上的粉色水晶手鏈,丟給他,“我們分手!”
“為什么要分手?”
“因為我討厭你,祁遠。”
這大概是最讓祁修頭疼的情況,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漫漫已經發行他的身份,并同時為兩人的愛情定下死罪。
她不愛祁遠,憎惡祁遠;因為祁修就是祁遠,她就連帶著兩個人一起恨了;又或者說她連喜歡上祁遠的自己也一起恨了……
他想要說些什么,又或者是為他和她能繼續下去的愛情而做出解釋,說那是一個誤會,他沒有扔下她,又或者是更多更多的,可是在看見沒有手鏈遮擋露出的傷痕時,祁修只感覺到一陣鉆心的痛。可恨時間無法重來。
“不要再來我家,我不想再看見你。”
*
沈蕓離開漫漫家的時候,在門口看見祁修,他的腳邊已經落滿了煙頭,煙霧裊繞,濃濃的煙草味她還未走近,就已經能夠聞到。
她腳步停下,“漫漫吃了點東西,已經睡下了。”
“嗯。”他點了下頭。
沈蕓:“你是有什么想說吧?”
“有。”祁修掐滅煙頭。
沈蕓嘆息一聲,“你看見了?我看到漫漫沒有戴手鏈,我就知道你肯定看見了。這也是我和路姨最諱莫如深的問題,一直不愿再提起、再回憶。在當時,漫漫有抑郁癥這件事沒人發現,路姨當時是醫院護士,工作忙碌,忽視了她。漫漫父母也早就離了婚,父親不在本市,見一面也挺難的。更別提發現漫漫的病情了。而且你也該知道,抑郁癥太可怕,它會在你自己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就侵入你,自己都發現不了,又何況是別人呢。”
沈蕓說:“當時你們的事情之后,漫漫雖然沒什么大概,但是回到學校后,情況也并不好。直到后來上了高中,有一次漫漫生病在家休息,路姨有事要外出,就讓我過去幫忙看一看,我過去看漫漫吃了藥后在睡覺,剛好我那時的男朋友來找我,我就下了趟樓,等我再回來的時候,已經晚了。她可能是以為我們和你一樣,拋下了她。”
這也是最讓沈蕓愧疚自責的地方,她總覺得如果不是那時候出去了一趟,這件事情就不會發生,就算發生了,她也能夠及時阻止。
祁修低著頭,眼神隱藏在陰影下看不真切,“能說說我的那件事嗎?”
“具體我不知道。漫漫不愿提起,別人問也不說。我知道的,就是漫漫被發現后送往醫院之后的事情。那應該是在周五放學后吧,被警衛發現的時候已經星期一了,醒來后她一直在找你,但是聽老師說你已經辦理好轉學手續,再也沒回學校。那時我放假也會去醫院幫忙照顧,也會聽她問為什么你不來。那時候我可真想把你拉出來揍一頓!”
“你真的不知道?還是你忘了?”
祁修搖了搖頭,沈蕓也不知他這是什么意思,是不知道還是忘了呢?只是看那滿地煙頭,想來心緒并不如他表面那樣平靜。
祁修:“如果這件事真的發生過,那當時肯定不止我和漫漫兩個人吧,其他人呢?
沈蕓:“轉學了吧,我依稀聽我媽說過,當時的孩子年紀太小,又不能真的關進監獄里,沒辦法啊,最多就是警告、退學、多加管教,呵,能怎么?”
“能找到他們嗎?”
沈蕓猛地看向祁修,“你想做什么?”
“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