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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24小時,夜色都沒能見到呂宋宋,她只能從林墾那里得到案件的進一步訊息和呂宋宋的近況。
五個人死亡的場所相距甚遠,不止是死者,依夜色對呂宋宋的了解,這亦不是她日常生活會出入的地點,尤其是在這么短的時間之內,去過這么多有悖自己生活軌跡的地方。
呂宋宋入行多年,最初報道社會新聞,跑過棚戶區,下過煤礦,蹲點過菜市場;后來轉向人物專訪,接觸各界社會精英;再后來,選材卻都是社會敏感問題,熱衷于揭露各行各業的黑幕。兼職電臺dj之后,觀點更加犀利。
這次遇害的五個人,全都是她早年的采訪對象,都因她的報道得到一定程度的關注。
第一個,是她筆下時而精明,時而無邪,卻最終沉淪在燈紅酒綠間的外圍女;
第二個,是她筆下任勞任怨,愛講冷笑話,和供養的妹妹長年斗嘴用發短信的辦法吵架的菜販;
第三個,是她筆下為了體驗生活做礦工,透水事故中勇救多人的青年學生;
第四個,是她筆下為了找尋失蹤多年的未婚妻,跋山涉水的農民;
第五個,是她筆下為了窮游到底,不斷將自己對外出租籌借路費的女子。
夜色相信她不會殺人,如同相信太陽西沉東升。
線索直指呂宋宋,這樣多的巧合,除非有人陷害。可她這些年觸過的逆鱗并不少,仇家甚多,會是哪一個的作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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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能見到呂宋宋,夜色卻意外地見到了另一個久未謀面的人。
其實也不意外,事關呂宋宋,傅云深從來都不會置身事外。
警局外街道旁的路燈晦暗昏黃,夜色無法看清半開的車窗內,傅云深臉上的神情。
從前接觸不多,數月前辦案牽扯傅云深的會所時,夜色見識到的是她對他固有的認知:或喜怒不幸于色,或狠厲殺伐果決。
司機回頭看傅云深,傅云深點點頭,他便開門下車,走出數步遠遠離車身。
夜色慢慢向傅云深走近,他也開門,走了下來,倚靠在黑色的車身上。
夜色眉頭微蹙,在看過他適才一系列略顯艱難的動作之后,微感震驚。
傅云深知道她的表情是因為什么,這一月來,他見過太多類似的神情,或可以稱之為同情,或可以稱之為惋惜,但無論是哪一種,都不是他所需要的。
他將右手輕搭在無法施力的右腿上:“一點小事故,瘸總比死好。”
他扯扯唇,卻怎么看都不像是在笑。
他在n市的背景很深,困境當前,夜色無意關心其他:“我見不到她。”
傅云深眼底的情緒被濃重的夜色遮蓋,讓人難以捉摸。
“宋宋不會殺人,但是我們需要證據證明她的清白。”
傅云深依舊沒有出聲,只是淡淡的目光不斷在夜色身上流連,卻沒有焦距,
夜色突然明白了什么,他在透過自己,看那個此刻無法相見的他的心念所系。
夜色突然覺得自己應該要安慰他:“宋宋不會有事的,她一向大吉大利。”
傅家在n市歷久經年,人脈自然也豐富,有些消息和線索傅云深若想收集,一定比警察還快。
夜色為難地問:“這些年宋宋得罪了很多人,會不會是他們?”
傅云深給的答案很肯定:“不會。那些人,我都處理過了,沒有意外,沒有萬一。”
夜色突然想起了蕭子規。
之前這幾年,她之所以撮合呂宋宋和蕭子規,沒有勸說呂宋宋拋離蕭子規那個無底洞,任她越陷越深,不過也是因為蕭子規當年一句話。
那個時候,呂宋宋還是職場新手,一篇短文描述了本市城南一個幫派的打砸搶。
后來有人從報社尾隨呂宋宋回公寓,被她甩開,卻讓她數天心神不寧。
夜色向蕭子規求助,當時他很肯定地說:“不會是那些混混,宋宋是新人,不懂避鋒芒,這件事,報道出來的當時,我就已經處理好了。永絕后患,沒有萬一。應該是別的什么人跟蹤她,也許是愛慕者?”
當初呂宋宋對蕭子規的喜愛是那般明顯,她以為蕭子規的這番舉動并非無情,于是用力撮合她生命中重要的這樣兩個人。
可后來才發現,蕭子規會那樣做,僅僅是出于哥哥對妹妹朋友的關照。
他是一個好哥哥,也是一個好男人,可男人的好,有時候對于女人而言,是最壞的最致命的毒藥。
傅云深會是呂宋宋的那個人嗎?
夜色從林墾那里了解的事關案件的訊息有限。傅云深對此,卻所涉頗豐。
他微彎腰從車內遞出一份文件給夜色:“我從警局打探到的部分消息,和征信社對此的相關調查結果。”
“宋宋之所以會出現在案發現場附近區域,是因為報社近期的選題,地點是她自己的選擇,但是她在這幾個場所均吃了閉門羹,所以沒有證人。意外的是她出現在哪里,命案發生在哪里。五次兇殺,每一個案發時間內,建筑物內的攝像頭都拍到她入內。”
“她列出的這幾次的目標采訪對象,她當時都沒能見到,而且現在這些人也不知所蹤。”
“不會是巧合,是有人目標明確的栽贓陷害。”
他這樣用心,夜色突然覺得慶幸,慶幸他的執著,慶幸他愛宋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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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這段時間,許多人過得異常煎熬。
夜色最終還是將記憶里的血字比劃告訴裴白墨,征詢他的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