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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一會兒,四周依舊一片漆黑,沒有任何變化,蘇文舉轉頭一看,老道依舊站在樹下靜靜的看著他,心中頓時大定,心神也放松了下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蘇文舉都快懷疑自己睡著了,雙眼異常的沉重,隱隱約約間聽見有人好像在叫他,趕緊睜開眼睛一看,卻什么也沒有看到。
他想要張嘴,一時間卻怎么也無法開口,頓時焦急起來,只見四周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他好像忘記了什么事情一般,一時間卻又怎么都想不起來。
片刻之后,他只覺得四周越發的陰沉起來,身邊迷霧翻滾,但詭異的卻是,他似乎可以看清楚周圍的一切,只見森然的霧氣之中影影綽綽的全是人影,只不過大多數都面容慘白呆滯,在四周不停的走動,有好幾個人甚至從他的身邊走過,卻好像都沒看見他一般。
蘇文舉有些疑惑,不知道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就要起身去問路,可是動了動,卻感覺身體好像被什么東西禁錮了一般,讓他動彈不得。
眼看著又一個人影從他的身邊走過,蘇文舉頓時著急起來,張了張嘴,卻還是發不出絲毫聲音,他現在終于確定,那些人應該是看不見他的。
而他只能看著周圍的人影來來往往,不停的晃動,卻和他沒有任何的交集,可就在下一刻,一個女人不知從什么地方走了過來,他心中一頓,難道有人可以看見他?
果然,只見那女人徑直停在他的身前,只是他總覺得對方走路的姿勢很是怪異,不像是常人走路,更像是……一個紙人。
“這娘們兒怎么這么眼熟,難道我在什么地方見過她?”蘇文舉想破了腦袋也沒有想通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跟我走吧!”那個女人忽然開口了。
“去哪里?”蘇文舉愣了愣。
女人似乎沒有覺得任何的詫異,臉上的神情也沒有絲毫的變化,“去你該去的地方!”
“那我該去哪里?”蘇文舉問完之后,女人不再回答,似乎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蘇文舉好像想起了什么,對著身前的女人問道:“我是不是已經死了?”
女人臉上一片麻木,依舊沒有說話。
蘇文舉定了定神,這時他才反應過來,現在已經可以說話了。不過他卻沒有絲毫的欣喜,只感覺絲絲的落寞與孤寂繚繞在他的心底,“我是要去輪回投胎嗎?”
陰沉黑暗的天空,忽然陰風大作,一團團漆黑的云層不斷從四面八方堆積而來,仿佛隨時都會壓下來一般沉悶的厲害。
下一刻,蘇文舉只覺得眼前一花,四周那些本來呆滯的目光,頓時向他所在的方向望了過來。
這一瞬間,他突然感覺到,那些人似乎已經可以看到他了,在這么多目光同時的注視之下,讓他覺得莫名的驚悚。
只見那一雙雙陰沉呆滯,帶著絕望的眼睛直直的盯著他看,仿佛沒有絲毫的感情,他只覺得四周的陰風更加陰冷起來,仿佛隨時都會將他吹得魂飛魄散一般,讓他一時間連眼睛都似睜不開了。
就在這時,蘇文舉耳邊頓時響起一道讓他熟悉的聲音,“天道昭昭,陰人指路,還不快速速歸位!”
這聲音越說越急,最后就像在耳邊炸開一般。
蘇文舉只覺得心神震動,睜開雙眼一看,四周依舊漆黑一片,只是覺得腦袋異常的昏沉,什么也看不清楚,只能聽見耳邊有人憤怒無比的對著他大喊大叫。
“你小子剛才都干了些什么?為什么這方圓百里的孤魂野鬼都聚集到這里來了?”老道看著四周一臉的凝重。
蘇文舉漸漸清醒過來,循著聲音望去,只見到一位白發蒼蒼的老道士對著他不停的說話,這一瞬間他突然什么都想了起來,臉色瞬間一片慘白,沒有絲毫的血色。
在老道的逼問之下,蘇文舉老老實實的交代了他剛才的所見所聞,老道聽完之后,看著蘇文舉無奈的搖了搖頭,眼中更多的卻是憐憫之意。
蘇文舉被看得心頭發毛,他現在已經完全相信對方所說的話了,趕緊問老道剛才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
“在這三岔路口徘徊的都是些孤魂野鬼,利用貧道教你的辦法,兼之你陰氣蔽體,陽氣衰弱,便可在特定的時間之內看破陰陽阻隔。”老道嘆了口氣,“但你卻妄語輪回投胎,一語道破天箴,那些孤魂野鬼便以為你是那引路之人,在天意冥冥之中的引導之下,讓那些孤魂野鬼都看見了你,你說你可不可憐?”
蘇文舉聽了半天也沒有聽懂是怎么回事,只感覺老道士說的話玄之又玄,讓他越發的感覺,眼前的老道高深莫測起來。
最后在老道憐憫的目光中,蘇文舉小心翼翼的問,“道長,可憐?為什么可憐?不就是被他們看見了嘛,那有什么大不了的!”
老道搖了搖頭,“這事關天意,不可多言。”
蘇文舉一聽,頓時急了,就要開口詢問,老道卻是擺了擺手,繼續說道:“這事關因果,貧道不能多說,你就不要再多問了,不過貧道自有辦法保你安度晚年,你無須擔心。”
蘇文舉這時心中焦急,不過在聽見老道說可以保他安度晚年,那自然是不會有什么變故了,心中頓時安定了不少。
“不過在貧道施為之前,還需問你幾件事情方可。”老道的眉頭皺的很緊。
“事關自己的小命,道長盡管問,我肯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老道點了點頭,“你最近可去過什么陰氣很重的地方?”看著蘇文舉一臉疑惑的樣子,老道解釋說,“就是你最近沒有有去過死了很多人的地方,比如說亂墳崗之類的,那種地方一般陰氣都比較重,陽氣稍微弱一點的人,都容易招惹到一些不干不凈的東西。”
“亂……亂墳崗?”蘇文舉忽然想起二叔無意間說過的話,趕忙將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一字不落的講給老道聽,也幸好他小時候還讀過幾本書,說的是繪聲繪色。
不過等他說完之后,老道卻是一言不發,閉著雙眼,藏在道袍下的右手飛快的掐動起來,眉頭也越皺越緊。
也不知過了多久,老道才睜開雙眼,一抹精光從老道眼中一閃而過,“解鈴還須系鈴人,只有找到當初引你去那鬼府之人,方可助你解脫,要不然可有的麻煩了。”
蘇文舉暗自松了一口氣,老道只說有的麻煩,卻沒有說解決不了,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是不怕死的,更何況他剛剛才經歷了一把生死輪回,現在回想起來,還覺得不寒而栗。
生死之間有大恐怖,可不是說說而已。
三天時間一晃而過,蘇文舉這幾天幾乎沒怎么出門,一直陪著二叔瞎叨叨,他感覺這幾天過的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踏實,不過老道說他的事情還沒完,約定三天后在埡口碰面。
蘇文舉也不想讓二叔操心,三天時間一到,他就辭別二叔離開了村子。
剛來到埡口,蘇文舉遠遠的就看見道士站在老槐樹下面,本來他還有些擔心對方不會來了,不過在看見老道之后,蘇文舉心里頓時安穩了不少。
“時間已經不多了,趕快走吧!”老道說完,也不再廢話,自顧自的就往前走。
蘇文舉心里有事,見老道沒有交談的意思,他也不敢多說,跟著老道一路往城里而去。
那天夜里,蘇文舉已經告訴老道,當初介紹他去地主大院的人,是一個在城里終日混吃混喝的地痞無賴,叫陳二狗。
因為陳二狗的頭發很長,認識他的人都叫他長毛。
等他們到了縣城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但城里卻是燈火通明。蘇文舉以前在縣城混得熟絡,交了不少狐朋狗友,大街小巷都比較熟悉,七拐八繞的,他領著老道,兩人尋著路就來到西城一處巷子。
這個地方是城里的貧民窟,都是些窮人住的地方,天一黑,在這里住的人都早早吃了晚飯睡覺去了,此時漆黑一片,顯得有些陰森。
蘇文舉領著老道剛一進巷子,一股臭水溝的味道就撲面而來,蘇文舉聞得夠嗆,轉頭就向老道看去,對方好像一點都不在意,臉上永遠保持著那份清癯。
蘇文舉也不敢耽擱,加快腳步就來到一處破爛的木板門前,里面也不知道有沒有人,透過窗子看進去,黑洞洞的一片。
他這個時候正在火頭上,以前有錢的時候,長毛沒少跟著他混吃混喝,這次居然介紹他給鬼宅看門,險些讓他丟了小命,想也沒想,蘇文舉對著門就是一腳。
“哐當”一聲過后,門被一腳踹開,蘇文舉怒氣匆匆的當先就走了進去,不過他前腳剛一著地,就“哎呦”了一聲,不知道踩到了什么東西,身體一個不穩,冷不丁的摔了大跟頭。
這個時候道士拿著一根火折子走了進來,屋里的黑暗被驅散,蘇文舉揉著胳膊從地上爬起來,往他剛才摔倒的地方一看,居然是一個空酒瓶子。
“屋里沒人。”老道拿著火折子在屋里掃了一圈。
蘇文舉也向周圍看了看。
長毛這間屋子不大,有沒有人一眼就可以看到,而且屋里除了一張硬板床之外,根本就沒有能藏人的地方。
直到這個時候,蘇文舉才看清楚,地上不是一個空酒瓶子,而是幾十個酒瓶子被胡亂的仍了一地,整個屋子透著一股難聞的酒氣,不知道長毛這段時間到底喝了多少酒!
“道長,那小子不在,我們現在怎么辦?”蘇文舉壓住火氣問。
“噓!”老道忽然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往窗戶底下的地面上指了指。
蘇文舉有些納悶的看了一眼老道指的地方,有一團黑乎乎的影子,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沒有,就在他納悶的時候,渾身頓時一僵。
那團影子居然輕輕的蠕動了一下。
“道……道長……那……那……這這……”蘇文舉聲音有些發抖。
只見那團影子,剛開始和靠墻的陰影連接在一起,這個時候,居然緩緩的脫離了,就好像是有什么東西,直接從黑暗中爬出來一樣,嚇得蘇文舉連話都說不出來。
“在這等著,不要發出聲音。”老道小聲的說。
蘇文舉堅硬的點了點頭,就感覺身后好像一下子空了,只是瞬間,他全身都緊繃了起來。
現在屋子里只剩下蘇文舉一個人,他連大氣也不敢喘一下,直到這個時候,他才發現,不知道什么時候,老道把火折子滅了。
剛才他們進來的時候,這個屋子黑的厲害,根本就沒有光,但是這個時候,蘇文舉卻可以模糊的看清楚屋內的一些東西,要不然那個會蠕動的影子,他根本就不可能看見。
人在絕對的黑暗中,就算眼睛可以適應,不過由于眼睛不能接受到光線,也不可能看清楚東西。
但是這個時候,屋子里的東西,都可以模糊的看出個輪廓,蘇文舉心里一抖,死死盯著地上那團黑影的眼睛,緩緩的向上移動了過去。
就在他的眼睛剛挪到窗戶的位置時,冷不丁的看見一個黑漆漆的人影,一動不動的站在窗外,冷冷的看著他。
蘇文舉渾身一抖,兩條腿軟的就跟面條似得,想叫也叫不出來,牙齒“咯咯咯”的直打架。
窗戶外的那個人影,好像也看見了蘇文舉,居然毫不猶豫的轉身就跑。
蘇文舉還沒反應過來,外面忽然傳來一聲慘叫。
“你他媽誰啊,趕快把老子放開,你也不到周圍打聽打聽,我長毛是什么人……哎呦……輕點輕點,手快斷了,手快斷了……”
蘇文舉愣了愣,這聲音很耳熟,他瞬間反應過來,那個人影居然就是長毛。
下一刻,就看見老道推著一個長頭發,樣子流里流氣的青年走了進來。
“老……老表你咋來了?”長毛一臉的笑嘻嘻。
“長毛你他媽少給我裝蒜,今天你要不給我劃出個道道來,這件事情就沒完。”蘇文舉一臉的陰沉。
長毛向門口的位置看了看,老道站在那里一動不動,看樣子是害怕他跑了。
“你已經知道了?”長毛小心翼翼的問。
“我們好歹兄弟一場,你為什么讓我去給一個鬼宅看門,老子現在已經被厲鬼纏上了,你今天必須給我一個交代。”蘇文舉說。
長毛看著蘇文舉,張了張口,好像有話要說,整個人顯得有些驚恐,不停的看向窗外,似乎在提放著什么東西,幾個人就這么站在,整個屋子的氣氛顯得有些沉悶。
蘇文舉也向窗外看了看,不知道什么時候,月亮已經出來了,但很快又被厚重的云層蓋住,加上長毛現在的狀態,讓他一時間也有些發毛。
“你前段時間下過墓?”老道忽然對長毛說。
“你……你怎么知道?”長毛的聲音有些發顫。
“你身上的土腥味很重,看樣子你應該不止下過一次墓吧!”老道搖了搖頭,“盜墓之事有損陰德,更容易招惹一些不干凈的東西,看來你自己已經知道了,想要禍水東移,讓別人做你的替死鬼了。”
蘇文舉在旁邊聽清楚了,他就說以前經常見長毛神出鬼沒的,居然還是一個盜墓賊,怪不得每隔一段時間,長毛就跟變戲法似得拿出不少大洋到處去花天酒地。他也問過長毛是從哪里來的錢,不過長毛回答的總是很含糊,沒想到居然發的是死人財。
長毛見已經瞞不住了,直接坐在地上,捂著頭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交代了一番。
原來幾個月前,長毛在城南的坨子山發現了一座古墓,加上他多少知道一點風水上的門道,發現那處古墓頗有年頭,一個人連夜就打算去盜墓,想發上一筆橫財。
結果墓門還沒有找到,就被山下地主大院的人給發現了,把他追了十多里,才險之又險的逃了回來。
不過事情卻還沒有完。從那天他回來之后,就連夜連夜的做噩夢,不管是到什么地方,都感覺身后有人在跟蹤他。
剛開始他也沒有在意,不過事情發展到后來越來越嚴重了,有時候他一覺睡醒來,就能看見窗戶旁邊站著一個人,要么半夜就聽見敲門的聲音,但是他打開門卻什么都沒有。
饒是長毛膽子大,也經不起這么折騰,不分白天晚上的喝酒,最后長毛實在是熬不起了,就在城里找了一個算命的給他出了一個主意。對方說他這是厲鬼纏身,墓里的死人要向他索命,要想化解,就必須找一個替死鬼,要不然不出三天他就得橫尸街頭。
長毛思前想后,就把主意打到了蘇文舉的身上,也才有了后面的事情。
“那算命的還問我要了你的生辰八字,說是那座古墓是地主老財家的,只要你去看門,就可以讓我躲過這一劫,我是真沒想到會這樣啊。”長毛說。
蘇文舉冷哼了一聲,沒有接話,轉而看向老道,“道長,現在怎么辦?”
老道眉頭皺的很緊,“事情看樣子有些不簡單了,那家地主大院肯定有問題,現在看來,只有我們親自去一趟才能搞明白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問題!”
三個人一經商量,打算今晚就去地主大院一探究竟,不過等他們到了地方之后,卻發現整個地主大院燈火通明,但反常的是太過安靜了,一經探查,他們發現果然一個人都沒有。
俗話說得好,事出反常必有妖。蘇文舉看著自己守了幾個月的地主大院,現在回想起這段時間的經過,讓他冷不丁的就打了一個寒顫,莫不是這真的是一處鬼宅不成?
老道這個時候的臉色也越來越不好看,就讓長毛帶著他們上了駝子山,來到當初長毛打算盜墓的地方。
這個地方在山坳里,在靠近一座土包的側面,還有一個挖了一半的土坑,旁邊是一堆麻繩和一桿洛陽鏟,想來當初長毛就是在這里下的鏟子,后來被人發現了,就全都仍在了這里。
老道來到這里之后,就從身上的褡褳里拿出一個羅盤,四處開始走動起來,好像是在測量著什么東西,最后在一個地方停了下來,對著蘇文舉和長毛兩個人說,“就是這里,你們兩個還想活命的話就把它挖開!”
天上的月亮,不時被烏云遮住,給本就陰沉的夜色,越發的增添了幾分森然。
蘇文舉和長毛來到駝子山之后,兩人就在老道的指引下開始挖墓。
這個地方位于駝子山的深處,四周鬼氣森森,一只光禿禿的白毛烏鴉在枝頭“呱呱”的叫了一聲,撲棱棱的扇著翅膀飛到了另外的一棵樹上。
“龜兒呢,喪氣的東西,大晚上鬼叫喚個啥子嘛!聽得老子渾身都不舒坦。”一個黑乎乎的人影,不知道從什么地方一下就鉆了出來,抄起一塊石頭就向那只烏鴉扔了過去,隨后罵罵咧咧的轉身繞到了一塊土包的后面,拿著洛陽鏟跳進洞里又開始挖了起來。
“長毛,你個王八蛋,我還真是沒看出來啊,挖盜洞挖的這么熟練,看樣子你已經干了不是一兩次了吧?”蘇文舉蹲在盜洞邊上冷笑,“有這么好的勾當,當初也不叫上我,活該你被厲鬼給纏上了,居然還想讓老子給你墊背,虧你這孫子想的出來!”
長毛抬起頭,笑兮兮的說:“你就不要再埋汰我了,這年頭亂世當道,人命賤如狗,我不找點外水怎么活命?再……再說你老表吉人自有天相,這……這不是還沒事嗎?”
“你他媽還好意思給我提,要不是老子命大,說不定早就被厲鬼勾去魂兒了。”蘇文舉“呸”了一聲。
“你們快點把墓穴打開,這白毛烏鴉出現在這里,可不吉利,現在已經快到子時了,陰盛陽衰,我們必須盡快進入古墓,把墓主的棺槨給燒了,要不然你們都活不過明天!”老道忽然說。
“是是是……”長毛趕忙應了一聲,加快了下鏟子的節奏。
只能在朦朧的月光下,看見一把鐵鏟時不時的揮動,然后從地下帶出一蓬蓬的黃土,下一刻,只聽見“砰”的一聲,鐵鏟帶起一串火花,在這個安靜的夜里,顯得尤為的清晰。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將幾人都嚇了一跳,一時間誰都沒有吭聲,這個地方顯得更加的死寂起來。
蘇文舉嚇得夠嗆,壓低聲音吼道:“長毛你他娘在下面搞什么鬼,弄出這么大的動靜?”
長毛從盜洞里探出一個腦袋,“下面好像挖到了石板,下不了鏟子了。”
“我來看看。”老道走了過來一看,皺著眉頭道,“這不是一般的石板,應該是這處古墓的石封,看樣子這座古墓的規模肯定不會小,現在只要把石板打開,我們就可以進入古墓了。”
“真的假的?”長毛眼睛一亮,轉頭看著蘇文舉,“快點下來搭把手,這石板我一個人可搞不定路。”
蘇文舉猶豫了一下,他這是第一次接觸古墓,雖然明知道晦氣,不過還是小命要緊,也不敢耽擱,跳下盜洞,就和長毛兩人合力開始去搬那塊石板。
不過石板異常的沉重,少說也有個兩三百斤,兩人廢了九牛二虎之力,好半天才將石板掀開,露出一個黑乎乎的洞口,一陣陰風從里面吹了出來,兩人對視了一眼,激靈靈的打了個寒顫。
“道長現在怎么辦?”蘇文舉和長毛從盜洞爬了出來問。
老道盯著盜洞下面的黑乎乎的洞口,看了很長時間,“我先下去探一探情況,如果一刻鐘我還沒有上來,你們就馬上把洞口封死離開這里,走的越遠越好。”
“這……”蘇文舉話還沒有出口,就見老道縱身跳入了盜洞,轉眼之間就沒了身影,留下長毛和他兩個人在上面大眼瞪小眼。
就這么兩人守在上面,誰都沒吭聲,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長毛忽然說,“老表,你覺不覺得那個老道有問題?”
蘇文舉皺了皺眉,“什么問題?”
“我感覺那個牛鼻子壓根就不是道士。”長毛說。
“你他娘的還想騙我?他不是道士你是道士啊?”蘇文舉有些不耐煩。
“你先別急啊,”長毛說,“你不知道盜墓這行當到底是怎么回事,這里面的門道多了,那個老道看著似模似樣,一來這里就找到了古墓的入口,很像是北派的分金定穴之術,依我看,那老道恐怕根本就是一個北派的盜墓賊,他故意把我們支開,是想自己進去發財啊!”
“長毛你少他娘的給我亂放屁,要我看是你自己狗改不了****,想跟著進去發死人財吧?”蘇文舉冷笑。
“你還真別不相信。”長毛說,“這些年兄弟我盜的墓也不是一個兩個了,從來沒遇見過什么厲鬼,可偏偏就這次邪性了,這段時間我翻來覆去想了很長時間,我們倆恐怕根本就不是遇見了鬼,而是有人在我們倆的背后搞鬼,這老道來歷不明,要我看這背后搞我們的人,除了地主大院那些神出鬼沒的家伙外,說不定也有他的一份兒,你要是不相信我說的話,你自己好好想一想,當初是怎么遇見這老道的?”
蘇文舉被長毛這么一說,也有些拿捏不準了,要說這老道真有問題的話,那前兩天夜里他看見的那些東西是個什么鬼玩意兒?
“那我們現在怎么辦?”蘇文舉咽了口唾沫。
“還能怎么辦,當然是跟著下去看一看,這古墓的肯定年頭不小,到時候我們順手摸出來一兩件冥器,下半輩子就吃穿不愁了。”長毛舔了舔發干的嘴唇,蠢蠢欲動,“難道你還想給別人看一輩子的門不成?”
“我看著這洞怎么感覺都瘆的慌,還是再等一會兒吧,要是里面真有問題怎么辦?”
“怕個鳥啊,人死卵朝天,你不想發財,我自己去,到時候可別怪兄弟沒有提醒過你。”長毛說完,就扒著盜洞兩邊,把身體慢慢的放了下去。
蘇文舉向四周看了看,這個時候已經是后半夜了,山里霧氣頗重,到處都冒著白煙,看得人心里發慌,他咽了口唾沫,想著待會兒就自己一個人在上面,一咬牙說,“等一等,我也下去。”
“這不就對了。”長毛得逞的笑了笑,指著放在一邊的麻繩說,“盜洞下面的石封已經打開了,如果我沒看錯的話,石封下面應該是一間耳室,我現在先下去,沒什么事情的話,給你信號,你馬上就下來。”
蘇文舉以前沒盜過墓,也不清楚盜墓的規矩,長毛怎么說他就怎么做。
等長毛抓著繩子下去之后,不知道過了多久,下面才傳來長毛的聲音,“老表,我已經到底了,下面沒什么問題,快下來吧!”
蘇文舉一聽,頓時松了口氣,拉著繩子小心的下到了盜洞里。
盜洞并不是很深,也就在五米左右,不過石封下面還有一個洞,里面黑的瘆人,蘇文舉一咬牙,抓緊了繩子,也開始往下面爬。
讓他沒想到的是,石封下面的洞根本就不深,也就一人多高,站在下面伸手都可以扒到洞口。他左右看了看,下面這個地方不是很大,應該就是長毛說的耳室,不過他向四周掃了一圈,這下面除了一口用鐵索吊在墓頂的銅棺之外,哪有長毛的影子。
這一瞬間,蘇文舉只感覺一股子涼氣,頓時從腳后跟直往頭頂沖。
突然,他聽見耳室出口的方向,傳來一陣“咯咯咯”的笑聲,就像是憋氣的蛤蟆在叫喚,蘇文舉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拿著火把向那邊舉了舉。
只見那邊漆黑的厲害,一陣“噠噠噠”的腳步聲傳了過來,隨后就看見一個人影從耳室的門洞鉆了進來。
蘇文舉頓時松了口氣,罵道:“你他娘的長毛,這么個鬼地方,笑的就像個娘們似的,不要以為老子膽子小,這件事情老子跟你還沒完呢!”
長毛沒有說話,甚至看都沒看蘇文舉一眼,徑直走到那具青銅棺的跟前。可蘇文舉總感覺長毛走路的姿勢有著說不出來的怪異,還有就是長毛好像一下瘦了很多,也矮了不少。
“長毛,你他娘的是不是摸到什么好東西了,快拿出來看看。”蘇文舉有些發毛,拿著火把走了過去。
可長毛似乎在躲避他一樣,身體又轉向了另外一邊,他心里頓時火了,正要開口大罵,眼角的余光一下就被墓墻上的影子給吸引住了,他仔細一看,頭皮就是一麻,渾身上下抖得就跟篩子似得。
只見在耳室的墓墻上,有著兩人的影子,其中一個是蘇文舉自己的,另外一個是長毛的。可是詭異的是,墻上長毛影子的臉,拉的很長,一張嘴向前凸出來一大截,根本就不是人臉。
這一發現,徹底將蘇文舉刺激到了,他這才想起之前下來的時候,并沒有看見長毛在這下面,而在這耳室中還停放著一口吊腳青銅棺,可詭異的是,他忽然發現那口青銅棺被打開了一角,好像有什么東西從里面爬出來了,蘇文舉突然有一個讓他都覺得毛骨悚然的想法,眼前的這人不是長毛。
就在這時,那“咯咯咯”的笑聲再次響起,蘇文舉這回聽得清楚了,就是那人發出來的。蘇文舉的手一抖,火把好懸沒有掉了,驚的他一身冷汗直冒。
而那人卻在這時,緩緩的對著他轉了過來,蘇文舉的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隨后就看見一張包裹在衣服中,滿布血跡,鬼齒森森,仿佛脫了水的人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