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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前一后沿著小路往公寓的方向走回去，誰也沒有說話，就像陌生人似的。

宋秋雅焦急地不斷琢磨該如何緩和這種氣氛，可是每次剛想追上去，想不到宋浩天比她走得更快，兩人很快又落下了一段距離。

回到公寓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十分，他脫掉外套和鞋子，丟下一句話然后大步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我先洗個澡。”

“今晚想吃什么？我先去準備一下……”

“隨便。”

浴室門被重重關上的那刻，宋浩天感覺心底泛起了一絲苦澀。他快速把衣服脫下，站在鏡子前盯著神色茫然的自己，心情一下子墜入了谷底。

頭頂明亮的白熾燈，燃亮了消瘦的臉孔，就連毛孔都清晰可見。除了臉頰以外，宋浩天的肩膀以及后背都有不少灼傷的疤痕。可是對比這些，臉頰上的傷實在太吸引人注意了。

其實宋浩天的心態經過幾個月的休養，已經調整得很好了。而且他深信自己心愛的女人不會介意自己毀容，可是下午在超市的時候看到宋秋雅被外國帥哥搭訕，心里還是忍不住浮起了煩躁的念頭。

這個年紀的女人，正處于羞澀與成熟之間。尤其當宋秋雅笑起來的時候，總會有種讓人如沐春風的感覺。她的知性美，是一種輕易能吸引陌生男人的強大魅力。

宋浩天并非擔心不能留住宋秋雅的心，而是如今的自己就連照鏡子都感到惡心，更何況被不了解詳情的外人指指點點，心里更是難受。兩人站在一起就像美女與野獸，這種違和感實在太強烈了。

重重嘆了一口氣，宋浩天打開水龍頭洗了一把臉。冷水讓他的心情稍微平復了些，可是剛才小女孩無心的話語，卻讓他涼透心底。要是日后他們有孩子了，長大以后也會以這種目光看他嗎？

要是手術以后，這種局面還是無法改變，他真的能接受自己這個鬼樣子一輩子嗎？即使宋秋雅不介意，可是他心里還是很難受。要知道他們的結|合，曾經在所有人的眼中就像金童玉女。

如今，卻成了美女與野獸。

不知過了多久，宋秋雅敲響了浴室的門。

“晚飯準備得差不多，你洗完了嗎？”

“還沒。”宋浩天這才反應過來已經進了浴室很久，連忙走進了淋浴房打開蓬頭，沉聲應答：“不過很快就行了。”

沉默幾秒，門外才再次傳來宋秋雅的聲音：“好，天氣涼你別洗太久。”

蓬頭的涼水落在宋浩天的臉上，很快讓煩躁的心情緩和下來。他隨意圍了一條浴巾，慢悠悠地走了出去。只見宋秋雅正站在開放式廚房里忙碌著，脫去了紅色的外套，身上只穿著一條碎花連衣裙。頭發被隨意挽成發髻，幾縷發絲散落在兩鬢，看起來居家又賢惠。

“我做了青木瓜沙拉，第一次做不知道味道怎樣。”宋秋雅捧著陶瓷碗攪拌，不經意回頭的時候看到宋浩天只圍著一條浴巾站在客廳里，連忙提醒說：“怎么不穿衣服就出來了？快把暖氣開了。”

宋浩天隨意甩了甩濕漉漉的頭發，心不在焉地應答：“我不冷。”

“紐約不比海市，怎么會不冷？”宋秋雅一臉嫌棄地放下手中的碗筷，第一時間把屋子里的暖氣打開了，然后從臥室里拿出大衣幫宋浩天披上。“你呀，身體剛恢復不久，還得小心一點。”

宋秋雅的身材高挑，卻只能勉強到達宋浩天的下巴。她拿起干毛巾想要幫他擦頭發卻夠不著，連拉把他拉到客廳的沙發上，叮囑說：“別動，我先幫你擦干凈頭發，否則很容易感冒。”

安靜地靠在沙發背上，宋浩天任由宋秋雅幫自己擦頭發。她的指尖還殘留著沙拉醬的香味，輕輕滑過他的鬢發，最后落在肩膀上。

“累嗎？”宋秋雅一邊按摩，一邊問道：“剛才媽媽打電話給我，說車子的鑰匙在抽屜里，要不明天睡醒以后到附近走走？聽說大都會博物館挺不錯。”

“隨便。”宋浩天閉上眼，輕聲應答。

“反正我們的時間充足，開車到遠一點的地方走走也行。”宋秋雅接著提議說。

“嗯，你決定吧。”宋浩天不緊不慢地應說。

宋秋雅忍不住嘆了口氣，停下手中的動作改為摟住宋浩天的肩膀，貼住耳邊柔聲問道：“浩天，是不是下午在超市的時候我跟陌生男人說話，惹你不高興了？還是因為等紅綠燈的時候，那個小女孩說話……其實不過是一個小孩子無心的話語而已，你別想太多。”

緩緩睜開雙眼，宋浩天卻想不到該如何回應宋秋雅的問話，滿臉茫然地說：“餓了嗎？先吃飯吧。”

剛想從沙發上站起來，宋秋雅卻一把摁住了宋浩天的肩膀，順勢在他的身旁坐下來。她像從前那樣躺在他的大腿上，仰頭迎上了他受傷的目光，語重心長地問道：“別故意扯開話題，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