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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小羽敏銳地明白了許嘉樂的意思。

他們本就毋庸置疑地相愛，南逸的存在、南逸的發(fā)病確實(shí)是導(dǎo)火索。

可長久以來，橫亙在這個(gè)alpha心中的悲觀底色，才是真正奠定那次分手的原因。

許嘉樂本不相信親密關(guān)系，也不相信他們會幸福，所以才會突然全盤崩潰，輕易地放棄。

許嘉樂看著付小羽。

分手的事，他仍然有太多太多的歉意。

他最終只是無奈地笑了：“對不起。”

那個(gè)再一次的、溫柔的對不起，忽然讓付小羽鼻子一酸。

他又想起了許嘉樂曾經(jīng)抱著他輕輕地唱“茫茫人生，好像荒野”時(shí)的神情。

他其實(shí)一直能感覺到許嘉樂的狡猾，但卻好像第一次明白了狐貍一般狡猾的背后那份無可奈何的虛弱。

“你說你沒想過感情會有這么難，可我其實(shí)明白的，就有這么難的。而且分手之后，我才真正地面對了這件事，難的不是感情，甚至其實(shí)不在于我的婚姻、孩子，難的在于人——人怎么去面對心里經(jīng)年藏著的那些缺陷和軟弱。”

許嘉樂低下頭，出神地看著埋在沙子里的omega的腳。

那條黃金腳鏈仍露在外面，就掛在白皙的腳踝上。

“小羽，你擔(dān)心我們還能不能回到從前。可從前的我，其實(shí)并不誠實(shí)，哪怕我們最好的時(shí)候，我都感覺自己在偷偷地、戴著枷鎖愛你，假裝若無其事地關(guān)心、愛護(hù)，假裝自己很瀟灑，假裝只是給予你需要的。”

“只有經(jīng)過了這一次，我才真正地面對了自己。”

alpha這樣說著的時(shí)候，忽然拉著付小羽的手站了起來。

付小羽有些不知所措，一雙光著的腳從剛才的沙坑里露了出來，沾著許多沙子。

許嘉樂拉著他，向海邊走去，然后又轉(zhuǎn)過身子與他面對面。

“我從沒有跳過艷舞，上臺之前，也覺得這樣有些丟臉。

許嘉樂仰頭看著月光，低聲說：“可是奇怪的是，真的跳起來之后，怎么扭、怎么跳、別人怎么笑，竟然都覺得根本無所謂。這樣說好像很小題大做，可這確實(shí)是我第一次感覺到勇敢……這一次，不是裝出來的瀟灑，是我真的覺得自由——那種力量，一旦存在，就再也不會輕易離開。”

“許嘉樂……”

付小羽一只腳沒有踩穩(wěn)，踩在了許嘉樂的腳背上。

可alpha忽然緊緊地環(huán)住了他的腰。

腥咸的海風(fēng)之中，薄荷的香味卻更加靠近。

“人一旦開始可以面對真正的自己，才會突然覺得時(shí)間與生命都太寶貴。你知道的，我本來是想等回美國時(shí)，再勸一下靳楚，或者想辦法帶上心理學(xué)專家一起說，可是現(xiàn)在想想——其實(shí)真的不該再等了。”

“明天就是婚禮了，小羽，無論有沒有靳楚一起和我說，我都會在婚禮之前和南逸坦白。”

付小羽不由微微怔住了：“真的嗎？”

“嗯。”許嘉樂平靜地說：“或許在現(xiàn)在會很困難，但我想，總有一天他會明白的，他的父親一直以來，最欠缺的都是勇氣。在一場屬于真愛的婚禮之前向他說明一切，是我終于找回來的坦誠，對自己的、對他的，也是……對我愛的人的坦誠。”

付小羽長長地吸了口氣。

在普吉島的夜空下，他覺得海風(fēng)好像吹進(jìn)了他的胸口，將他吹得也漸漸開闊起來。

“所以你問我，你笑不笑，很重要嗎？”

許嘉樂的聲音很低沉：“媽的，當(dāng)然重要。付小羽，與你在一起的每一秒鐘，都太重要了。”

“貓咪，我想要你從此以后，每一秒都快樂。所以，不要怕回不到從前，我們會有更多更好的未來。”

許嘉樂想要他每一秒都快樂。

付小羽仍然沒有回答。

他出奇地沉默，但是卻悄悄把另一只腳也踩在了許嘉樂另一只腳背上。

許嘉樂于是也微微笑了。

“來，我們跳舞。”

alpha就這樣被他踩著，帶著在海邊緩慢地倒退行走，一波一波的海浪愈發(fā)狂野地呼嘯而至，狠狠地沖刷著他們交疊著的腳趾。

他和穿著絲襪和兔尾巴的alpha，在月下進(jìn)行著奇異而浪漫的雙人舞步。

他的心如同波濤一樣動蕩不安，抬起頭看著許嘉樂的面孔時(shí)，他總感覺，許多話好像就要呼之欲出。

可或許是月光下的大海實(shí)在壯美，他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

付小羽又坐在了許嘉樂的摩托車背后。

許嘉樂因?yàn)榇┲@套裝扮，連手機(jī)都放在了王小山那兒，因此讓付小羽給王小山發(fā)了條短信，準(zhǔn)備回去度假村門口從他那兒取手機(jī)。

回程的海風(fēng)更加大了，付小羽感覺自己的發(fā)絲被吹得凌亂得向后，可是這狂野的感覺，卻更像是電影里的畫面了。

“許嘉樂。”他漫無目的地在風(fēng)中喚了一聲。

“我在。”許嘉樂在風(fēng)中吼了一聲。

“許嘉樂，”付小羽又說了一遍，他輕輕地環(huán)住了alpha的腰，若無其事地說：“我覺得你跳得其實(shí)還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