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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白聞聲,不由看她。等那山賊出去,便問道:“你認識他?”
喜喜說道:“當然不認識。”
“那你為什么這么關心他?”
喜喜見他問得認真,不是故意在問,還莫名了片刻,好一會兒才明白過來:“我們住人家的地方,還要靠他們保護,當然得道謝,況且他還是被你打傷的。”
墨白眸染淡漠:“他先要傷我們,我才動手,奪了他的寨主之位。而且就算他出手暗算,我也并不放在眼里,根本無須這么討好他們。”
哎呀,這人的心腸簡直是冷得跟冰川一般。發誓要將他暖化的喜喜捏了捏他的胳膊,耐心地道:“這不是討好……嗯,這么說吧,你現在是寨主了對吧?那他們就是你的手下。你換個身份想想,如果這里是墨城,你是城主,他們是白護衛他們,你會怎么做?還會覺得是討好嗎?”
這個比方并不是墨白喜歡的,畢竟墨城以及墨家護衛無人可以替代。但細想之下,卻是淺顯易懂。
他終是點點頭,表示認同。
好不容易將這頭牛拽回正途來,喜喜又道:“方才你一口氣說那么多攻守安排的事,要一個向來只會用武力解釋事情的人聽懂真是難事。他又不像是訓練有素的墨家人,見什么人說什么話。你啊,就是生在墨城長在墨城,被慣壞了。”
慣壞了?她還真敢說。墨白想,這大概就是用慣了寶劍,再用鈍劍,就用不慣了。這些事,他反倒不如她看得通透。
他忽然覺得這是一種互補。
想到“互補”二字,連他自己都微微感到意外。
喜喜見他又陷入了沉思,歪了腦袋從他下巴方向伸出,往上瞧看:“你在想什么?”
突然靠近的面龐因蒼白之色添了幾分柔弱,卻又因滿眼靈氣而又顯得俏皮,明眸輕眨,都能從眼里看見自己的臉。人就纏在身邊,不能輕易起身,但那腦袋似乎沒有縮回去的意思。他看不得,避不開,想了想,干脆抬手,巴掌蓋臉,硬生生將她推開了。
被蓋住了臉的喜喜百般不愿地嘀咕一聲:“不說就不說,也不用這么粗魯吧。我就算再怎么不像姑娘,可也是個姑娘。”
墨白沒搭理她,只是偏頭看了一眼,除了臉色不太好,活蹦亂跳的。
“剛才那安排布兵的事,明早我去跟他說吧。”
“嗯。”
聽他爽快答應,喜喜還覺得有些奇怪。
“你的傷怎么樣了?”
“沒事,只是用的不是宋神醫配的草藥,效果差些。”折騰了一天,喜喜又困又累還渾身疼,肚子餓也不想吃了,只希望睡一覺傷痛能減輕些,于是說道,“我想睡覺了,你不睡嗎?”
“睡。”墨白在床邊正襟危坐,見她往里挪,說道,“我睡房梁。”
喜喜抿抿嘴角:“不是娶定我了嗎?那就算同床共枕,又有什么關系?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嗎?”
墨白微合雙眼:“一日沒成親,就一日不是夫妻,你的名聲就一日都不能敗壞。”
喜喜咋舌,這熊貓真是怪人,將她擄到墨城,帶她進京,眾目睽睽之下表明她的身份,看光她的身體給她敷傷口,種種事情她都以為他全然不在乎自己的名譽了。可現在他卻說這種話,她真想告訴他,喂,你早就把我的名聲毀啦!
可是……她想了想,大概在他眼里,那些事根本就不是毀名聲的事。
他的想法,決不能用正常的思維去猜度。
喜喜輕嘆一口氣,認命了。
說他呆也不是,說他笨更不是,只是太不懂人情世故,果真是被墨城保護得太好,磨出了銳利棱角,少了幾分人情味。
墨白問道:“你嘆什么氣?”
“我嘆又不能好好吃你豆腐。”
“……”墨白一頓,屋外的布谷鳥叫聲傳入屋內,打破了這僵持的氣氛。
喜喜笑眼彎彎,盯著他:“給你敷藥的時候,身體真結實,我都想咬一口了。”
墨白的臉色漸漸難看起來,終于起身一步一步離開床邊。他房梁也不上了,一直退到門口,神隱了。
調戲成功的喜喜失聲一笑,還沒來得及好好笑一笑,就因笑的動作太大,扯動腹肌,全身傷口瞬間跟著疼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