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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噔,咯噔……”
腳步聲逐漸逼近耳畔,卻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
“唰!”
兩個身影擦過馬后炮的雙肩,各自走向左右兩張太師椅,好像完全沒有看見他這個人似的。
馬后炮抬頭看去,只見一位二十出頭的青年在老銜蟬身邊坐了下去。這里人的衣服都是以紅色為主,而這位青年的身軀,竟裹在一張黑色的虎皮之中。
馬后炮盯著那張黑虎皮,不禁咽了一口唾沫。那黑虎皮出的光澤是灰藍色的,說明它是從一只巨大的黑虎身上活生生剝下來的。
這時,另一邊有人對身披虎皮的青年說道:
“義渠老弟,既然狐夫子仁義,二皇子威武,兩人一起做截教主,豈不更好?”
說話的是剛剛坐在玉羊真人身邊的黃老者。從他的稱呼可知那身披虎皮的青年就是四大祭司中的義渠,而他則是剩下的最后一位大祭司,黃眉。
義渠半瞇著眼睛沒有回應,眼中蘊含的殺意在開闔之間不經意流露,那表情活像一只正在打盹的猛虎。
“一起做?”老銜蟬搶著說:“黃眉老頭,你的想法雖然合乎人情,卻顯然有違天道!”
玉羊真人傲然道:“天道是闡教的虛偽把戲!我們截教向來不講天道,只講實力!”
老銜蟬冷笑了一聲,一字一頓地說:
“睡了墨殊的老婆,也是你的實力?”
一針見血的話從老銜蟬嘴里吐出來,好像字字帶著刀刃。她這一語道破天機,使得玉羊真人措不及防。
“你說什么?”玉羊真人指著老銜蟬的鼻子道。
“你心里清楚。”
兩人一搭一擋的對話,引得周遭回蕩起一陣哄堂大笑。此起彼伏嘲笑聲匯成一股巨大的熱浪,重重地拍在玉羊真人臉上,拍得他滿臉漲紅。
馬后炮卻一點也笑不出來。
只有他一人現,就在人們哄笑之時,一直沉默的義渠突然憑空消失,太師椅上只留一張黑虎皮。
緊接著玉羊真人的身后憑空裂開一道縫隙,一只比常人粗大兩倍的巨手從那縫隙伸出,一把攥住了玉羊真人頭上的一只角。
“啊啊啊啊!”
突如其來的一聲慘嘶,頓時壓住了吵雜的笑聲。所有人都被這一聲慘嘶驚呆了。
這一聲嚎叫突然響起,又突然靜止。慘叫的不是別人,正是玉羊真人!
一股鮮血從間流淌下來,玉羊真人表情扭曲,艱難地轉過頭,只見一支鮮血淋淋的羊角浮現在他眼前。羊角的根部粘著嫩肉和頭皮,它剛剛還是自己身體的一部分,現在卻被一只大手緊緊握著。
大手連著一副布滿肌肉的赤膊身軀。青筋突兀著,表明現在這副軀體的主人心情很不好。而那個讓他心情如此不好的,則是剛剛一直滔滔不絕的玉羊真人。
此刻,他蜷縮著,呻吟著,活像一只正在咩咩待宰的羔羊。
“你說截教不講人情,可是你的實力也不過如此!”
義渠的聲音渾厚而陰沉,緩慢而有力,周圍的嘈雜議論都被這聲音壓了下去。他將滴血的羊角舉到玉羊真人面前,沉聲道:
“我一直想拿它做一把匕。”
玉羊真人捂著頭上血淋淋的傷口,顫抖著說:
“……盡請……拿去……”
義渠露出一副奇怪的表情,似笑非笑,似怒不怒,能讓人聯想到的只有一個“死”字。悄然間鋒利的羊角尖已頂在玉羊真人的咽喉處。
義渠湊到玉羊真人耳邊,低聲道:
“得先試試它夠不夠鋒利……”
語聲中帶著一股殺氣。玉羊真人反應過來時,自己的羊角已被插進自己的脖子里。他顫抖著捂住自己的喉嚨,但止不住的鮮血依舊從指縫間滴滴答答漏出來。
義渠一把抽出羊角,用舌頭舔去上面的血跡,將它插到自己的腰間,緩緩走向自己的座位。
在座的人一個個瞠目結舌,遠處的幾個人已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有的仍不知生了什么事,一時人聲沸騰,異常惶亂。
玉羊真人的鮮血匯成無數道紅線,如蛛網般四溢延伸。其中一道紅線流淌到馬后炮腳邊,帶來一股濃厚的血腥味。
馬后炮連呼吸也變得困難。早知如此,他只領賞金也足夠舒舒服服過下半輩子,何必代替蘇季攙和這要命的事。
老銜蟬望著玉羊真人的尸體,舔了舔自己的貓爪子,道:
“又是一個裙下鬼,可惜了。”
老銜蟬的語氣帶著幾分嘲弄,卻也有幾分惋惜。